当我不爱以后

当我不爱以后小说第1章精彩试看

1 冷眼旁观

王亦深从我家楼梯上摔下去的那一刻，说实话，我心里是冷的，没有惊讶，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荒诞的、终于走到尽头的感觉。

医院走廊，光惨白地照在沈听蓝脸上，那上面每一寸都写着对我的恨。她几乎是扑过来的，像只护崽的母豹子，一把揪住我的前襟，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白瓷墙：“陆野！你做了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他不过是来家里取点东西！”她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里面全是熊熊燃烧的、确认了我罪行的火焰，烧掉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旧情。

“啪！”一声脆响。

脸上火辣辣的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她扇得很用力，我的头偏向一边，嘴角大概破了。温热的液体渗开。

世界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慢慢站直身体，用拇指随意地揩掉嘴角那点猩红。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长镜头。我看着指尖上那抹碍眼的红，又抬眼看向她。愤怒、恐惧、失望…像一层厚厚的灰，覆盖了她曾经在我眼中清亮的模样。

“你说得对，”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比这死寂的走廊更冷，“王亦深最好别摔出问题来。”

沈听蓝愣住了，像是没听懂我的话。她眼里的怒火凝固了一下，随即烧得更旺，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斥：“陆野！你…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人性？我想笑。胸腔里是空的，只有回声，是那无数次被忽视、被误解的回声。人性早就在她一次次的眼泪为王亦深而流时，在她一次次地选择相信王亦深对我充满“善意”的揣测时，被她亲手一点点抽干了。

现在想想，一切早有预兆。只是我一厢情愿地选择做个瞎子。

婚礼前一天，那种被巨大的兴奋和期待冲昏头的夜晚，我路过沈听蓝的公寓楼下。我知道她那晚和王亦深约了看场很文艺的老电影，据说是为了单身派对最后的“疯狂”。我没在意，买了她最喜欢的抹茶慕斯想给她个小惊喜。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楼道阴影里，肩头微微耸动，明显在哭。对面站着王亦深。王亦深的手放在她肩上，以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力度，仿佛无限深情又无限克制。

然后我就听到了那句彻底撕碎我所有幻梦的话。

“……要不是看在他陆野追得那么勤，跟头拉磨的驴似的，脾气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

我的脚像被钉在原地，手里的纸盒滑落下去，摔在地上，抹茶慕斯糊了一地，狼狈又恶心，像极了我当时被掏空的心。

后来，我和往常一样去接她。

“眼睛怎么红了？”我装作随意地问。

她的目光飞快瞥了我一眼，带着某种微妙的审视，然后落在远处，声音飘忽又带着点鼻音：“没什么，王亦深……他说起他爸妈年轻时多不容易，挺感慨的。”语气坦荡得理所当然，仿佛在控诉我竟敢质疑她情绪的真实来源。

“那种刻板无趣的男人，你以后别总拿他跟你比。”她说着，眼神却飘忽着落在我脸上，像评估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随即又转向窗外飞逝的霓虹。那一刻，车窗外喧嚣的世界模糊成一片嘈杂的色块，车厢里的死寂却像凝固的冰。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能听见骨节发出的抗议声。她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怠，像是已经厌倦了不得不回应我的样子。我们之间的空气，沉甸甸的，全是她话里未尽的冷意。车窗倒影中，我看见她精致的侧脸，嘴角微抿着，像是在容忍一个她早已看不上的习惯。这个在我生命里曾占据全部中心的女人，此刻近在咫尺，却又遥远得可怕。我的喉咙像是被那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沉默在蔓延，像冰水漫过脚踝，一直冻到骨髓深处。我没有出声，连问一句“为什么”都显得多余。那个被她用来形容我的词，“刻板无趣”，精准地钉在心上，鲜血淋漓。车子继续向前，驶向那个本应属于我们的新起点，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在去教堂的路途上就碎得干干净净。

婚礼当然取消了。

是我提的。她哭了，哭得很伤心，说我不信任她，说我无理取闹破坏了她的好心情。王亦深很快出现，安慰她，一副体贴入微、通情达理的样子：“听蓝，别难过了，陆野他……可能就是压力太大，婚前焦虑吧。你要理解他。”他甚至“好心”地拍了拍我的肩，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带着胜利者的嘲弄：“何苦呢陆野，你这样子只会让她更同情我。放手吧，你配不上她的。”

我没理会他，只是看着沈听蓝。她的眼泪是为失去一个安稳的婚姻而流，还是为她心目中那个“刻板无趣”的我终于识趣地滚了而流？我已经分辨不清，也不想去分辨了。

2 旧梦破碎

我只知道，那场蓄势待发的婚礼庆典，连同我所有笨拙而滚烫的期待，一起夭折在了它自己的前夜，像一个巨大的、嘲讽的笑话。我亲手砸碎了那个精心准备的礼盒。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带着一身疲惫回到我们租住的小公寓，准备尽快搬走，彻底切割。翻找证件的时候，手指却触到一个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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