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幅肖像

小说第三十五幅肖像在线试读

1 镜中诡影

雨水顺着出租车的车窗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小蛇在玻璃上爬行。柯林·霍华德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色。郊区的小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在雨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就是前面那栋了，霍华德老宅。"司机指了指雨幕中一栋灰暗的三层建筑，"您确定要在这里下车吗？这地方看起来..."

"就是这里。"柯林付了车费，拎起他唯一的行李箱——一个用了五年的旧皮箱——走进了雨中。

出租车在他身后迅速驶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柯林站在铁门前，仰头望着这座突然成为他财产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尖顶、拱窗、爬满藤蔓的砖墙，这座老宅像是从哥特小说中直接搬出来的场景。

三天前，他还是一名在纽约东村勉强糊口的落魄画家，靠给游客画肖像和为小杂志画插图为生。然后那封律师函改变了一切——他从未谋面的姑妈玛德琳·霍华德去世了，将这座老宅和全部财产留给了他，唯一的继承人。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柯林拖着行李箱走上湿滑的石板路。老宅的门廊下，一个瘦高的男人正等着他，黑色的雨伞像蝙蝠翅膀一样张开。

"柯林·霍华德先生？我是威廉姆斯，玛德琳女士的律师。"男人伸出手，柯林注意到他的手指异常修长，几乎像是钢琴家或者...外科医生的手。

"谢谢你来接我。"柯林握了握那只冰冷的手，"我从没见过我姑妈，甚至不知道父亲有个姐姐。"

威廉姆斯律师的嘴角微微抽动："玛德琳女士是个...很特别的人。她很少与外界接触，特别是你父亲结婚后。"他掏出黄铜钥匙，打开了厚重的橡木门，"请进，我会带你参观并解释遗产的具体情况。"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和某种柯林无法辨认的香气扑面而来。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煤气灯样式的壁灯提供照明。柯林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他注意到墙上挂满了画作——大部分是肖像，而且奇怪的是，所有人物都穿着不同时代的服装，却有着相似的面部特征。

"这些都是霍华德家族的收藏，"威廉姆斯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可以追溯到十八世纪。"

柯林走近一幅女性肖像。画中的女人穿着1920年代的服装，黑色短发，苍白的脸上有一双令人不安的大眼睛——那双眼睛几乎和他的一模一样。

"这是..."

"你的曾祖母，艾丝特·霍华德。"威廉姆斯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她35岁那年失踪了，只留下了这幅自画像。"

柯林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移开视线，注意到大厅尽头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框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和...那是拉丁文吗？

"Tempus edax rerum，"威廉姆斯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意为'时间吞噬一切'。玛德琳女士很喜欢这句话。"

柯林走近镜子，突然停住了脚步。镜中的自己似乎...不太对劲。他的倒影比他本人慢了一拍，而且当柯林皱眉时，镜中的他却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这镜子..."

"古董总是有些奇怪的地方，"威廉姆斯迅速打断他，"我们去书房吧，那里有文件需要你签字。"

书房位于二楼，是一个布满灰尘的圆形房间，四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放着一张巨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威廉姆斯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文件。

"按照玛德琳女士的遗嘱，这栋房子和里面的所有物品现在都属于你。包括银行存款约二十万美元，以及..."他犹豫了一下，"一些特殊的艺术品收藏。"

柯林翻阅着文件，突然被一张纸吸引了注意力："这是...死亡证明？我姑妈是怎么死的？"

威廉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官方记录是...自杀。但尸体一直没有找到。"

"什么？"柯林抬起头，"什么叫尸体没找到？"

"玛德琳女士是在自己的卧室里...上吊的。"威廉姆斯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管家发现后叫了警察和救护车，但当他们到达时，绳子还悬在房梁上，尸体却不见了。"

柯林感到一阵眩晕："这太荒谬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上吊后消失？"

威廉姆斯摇摇头："警方调查了三个月，没有任何线索。最后法官不得不宣布死亡，以便遗嘱执行。"他递给柯林一个信封，"这是玛德琳女士留给你的私人信件。也许...她能解释一些我无法解释的事情。"

柯林接过信封，上面用优雅的斜体字写着"给我亲爱的侄子柯林"。他正想打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一个年约六十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灰白的头发紧紧扎在脑后，穿着老式的黑色连衣裙。

"威廉姆斯先生，霍华德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她的声音沙哑而刻板。

"这是格雷斯太太，管家。"威廉姆斯介绍道，"她从玛德琳女士年轻时就在这里工作。"

晚餐在一楼的小餐厅进行，菜色简单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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