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巷尾的伪爱情小说第1章在线试读
我揣着高中文凭来广州找老乡张姐，她说包吃包住月入五千。 当晚我的身份证就变成了她抽屉里的抵押品。 巷子里那些眼睛，像深夜蟑螂爬过皮肤。 第一个男人说会娶我，却在妻子找上门时把我推下楼梯。 第二个承诺带我去香港，转头就关机消失。 第三个用英文情书骗我怀孕，流产那天只收到一束枯萎的玫瑰。 台风夜，我浑身湿透蹲在巷口。 张姐正拉着另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包吃住，月入五千……” 突然就明白了。 所有伪装的爱情，都不过是城中村出租屋明码标价的交易。
广州的夜风裹挟着一种陌生的气味，混杂着汽油、廉价香水、还有食物闷馊的、腻人的甜。刚下火车时那种近乎眩晕的兴奋感，被站前广场汹涌嘈杂的人潮迅速挤压、稀释，最终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茫然，坠在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巨大的霓虹灯牌在头顶明灭，变幻着“广州欢迎您”的字样，那红光刺眼，又带着一种不真切的邀约和陷阱般的暖意。
我攥紧了洗得发白、边缘磨起了毛的帆布背包带子，粗糙的布料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真实感。包里只塞了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翻烂了封面的高中毕业证，还有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地址指向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地方：天河区石牌村。
“小雨！林小雨！”一个尖利又带着点刻意热情的女声穿透周遭的嘈杂，像根长长的针。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紧身豹纹短裙的女人正拨开人群，脚步生风地朝我挤来。她脸上的粉涂得有些厚，在灯牌惨白的光线下显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白，嘴唇却涂得鲜红欲滴，像刚吸饱了血。咧开嘴笑时，露出两颗微凸的金牙，闪闪发光。这就是张姐，老家隔了两个村子的“能人”。
“哎呀，可算接到了！火车晚点是不是？”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很大，指甲尖嵌进我的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和掌控感。“瞧瞧这小脸，又水灵又嫩生！跟你妈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走，张姐带你回家去！”她身上那股浓烈的廉价香水味混着汗味，直冲我的鼻腔。
她的热情像一道突然亮起的光，瞬间驱散了我心头盘踞的茫然和不适。我几乎是顺从地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挤出人潮。她掌心粗糙滚烫，像块擦锅底的砂布。
张姐叫了辆破旧的小面包车。车子一路穿梭，窗外的景象从高楼大厦的璀璨灯火，渐渐过渡到狭窄拥挤的道路，两旁是灰扑扑、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的楼房。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下水道反涌的酸腐气、油炸食物的油腻、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人畜混杂的浑浊气息。霓虹的光怪陆离被昏暗的路灯和店铺里散乱的廉价灯管取代，阴影处人影幢幢，看不真切面目。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窄巷口。巷子深处幽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光晕晕乎乎地亮着，像垂死者无力的眼睛。水泥路坑洼不平，积着黑黢黢的水。两侧是层层叠叠、墙壁几乎贴在一起的“握手楼”，窗户密密麻麻，挂着各色的衣物，像破败的万国旗。
“到了！”张姐付钱下车，动作利落，“喏，就这栋，三楼。别看外面旧，里面干净着呢！包你住得舒服！”她指着面前一栋墙壁斑驳、窗户狭小的楼。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透出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楼道陡峭而狭窄，台阶上沾着不明的污迹。张姐走在前面，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刺耳的回响。我的心跳不知为何，也跟着那节奏，咚咚地撞着胸腔，越来越快。爬上三楼，她利索地掏出一大串钥匙，丁零当啷地响，打开一扇绿漆剥落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霉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大约只有十平米，一张木板床占了大半位置。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灰暗的墙壁，距离近得几乎可以伸手碰到。天花板的角落垂着几缕蜘蛛网，在浑浊的空气中微微颤动。掉漆的搪瓷脸盆架在角落，地上扔着一个空的快餐盒。唯一的光源是床头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浑浊，仿佛永远也洗不干净。
“以后这间就是你屋了！”张姐径直走到靠墙那张唯一的旧书桌前，拉开抽屉，发出吱嘎的摩擦声。她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喏，这是这个月的工资，提前支给你。知道你出来不容易，先用着。”她推了推那个信封，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施舍意味。
我愣住了，看着那信封，喉咙发干：“张姐…我…我还没干活呢。”
“傻妹子！”张姐笑起来，金牙在昏灯下闪了一下，“张姐信得过你！拿着拿着，安安心心住下。明天就带你熟悉熟悉地方，看看‘工作’。”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对了，身份证拿来一下，办些简单的手续，很快就好。”
我迟疑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裤袋里那个塑封的硬卡。身份证，是我仅有的、证明“林小雨”存在的东西。那上面有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在镇上唯一那家照相馆拍的、带着点傻气和憧憬的脸。这小小的卡片，似乎是我与那个还属于正常世界的、最后的微弱联系。
“快点的呀，”张姐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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