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修复师，我的记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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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我打造成业内最顶尖的记忆清道夫，

直到我接了一单「抹除一个人」的生意。

当我看到目标的脸，

我二十年冷静自持的人生轰然崩塌

01

「静默空间」。 我的地盘。

空气里，只有设备散热的声音。 嗡嗡的。

全息界面，数据流淌。 像蓝色的溪水，没有一点波澜。

这里，一切都有秩序。 我喜欢秩序。

「凌先生，目标潜意识出现抵抗。」 助手的声音插进来，破坏了这份宁静。

我眼睛没离开屏幕。 屏幕上，代表客户大脑皮层的光影网络，出现了一点不该有的红色噪点。 像一滴血，掉进一碗牛奶。 真他妈的碍眼。

「加大神经抑制剂剂量。」 我告诉他。 「情感是噪音。」 「我们负责静音。」

我的手，伸向控制台。 操控机械臂。 那条手臂比我的手稳定一万倍。 它从冷藏格里，取出一支针剂。 针剂里有液体，反射手术室的光。 针头刺入客户的脖颈。 他躺在手术椅上，像一件等待修复的物品。

我压制情感。 我物化它们。 这就是我的工作。

客户的脑波图，红色噪点立刻消退。 很好。

我从数据库里，调出一段数据包。 一个标准的情感替代品。 名字叫「在巴厘岛沙滩看日落」。

我把它打开。 橘色的暖光，海浪的声音，还有一点咸湿的风。 完美的复制品。

我伸手，抓住这个数据包。 像抓着一团温暖的光。 然后，拖进客户的记忆矩阵。 覆盖掉他原本的恐惧。 那段关于金融诈骗，关于背叛和追杀的记忆。 现在没了。

像玩一块拼图。 我把最后一块放上去。 搞定。

我看着客户的脸。 他的面部肌肉，停止抽动。 惊恐消失。 换上茫然。 最后是平静。

系统给我反馈。 「记忆稳固度，百分之百。」 「情感剥离，完成。」

我靠在椅子上，活动一下脖子。 又是一件完美的工作。 一个被毁掉的人，在我手里，重新获得了安宁。 虽然是假的。 但谁在乎呢。

我准备归档数据。 关掉这个该死的、充满别人情绪垃圾的房间。 然后去喝一杯。

突然。 我的私人频道。 一个弹窗跳出来。 用尽全力那种。

是红色。 不是警告的橙色，不是提示的黄色。 是血的颜色。 代表最高加密等级的颜色。

它就那么野蛮地，停在我的视野中央。 打破了我所有的规则。 这个房间的蓝色宁静，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我盯着它。 第一次，感觉到了控制之外的东西。

02

我点了接通。 办公室的灯光，比「静默空间」多了一点温度。 但那个声音，没有。

「凌先生。」 一个声音。 经过处理，没有一点人类的起伏。 像一块冰。 一个无面目的传声筒。

「找我有事？」 我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对方没有废话。 「我们有一个订单。委托人，亚瑟·陈。」

这个名字，我听过。 巨富。 能用钱把月亮刷成绿色的那种人。

「说。」

「我们要删除的不是一件事。」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 「是一个人。」

我敲击的手指，停了。 「从概念上，从情感上，让她彻底蒸发。」

我操。 我坐直身体。 这他妈的，不是技术活。 这是神才干的事。

我脑子里，数据飞速运转。 删除一个人。 等于重构大脑的人格基础。 等于把一栋大厦的地基给抽了，还不让它塌。

这挑战。 妈的，有点意思。 我感到一丝兴奋的火焰。

「目标名字。」

「艾拉。」

这个名字。 艾拉。 我心脏的位置，好像被人捏了一下。 漏跳一拍。 就那么一下。 一种感觉闪过去，快到抓不住。 很熟悉的感觉。

错觉。 我立刻给这个反应下了定义。 肯定是最近工作太多，大脑出现的垃圾信号。

「动机？」我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声音依旧是冰。

「按规矩，我需要知道风险。」

「没有风险，只有酬劳。」对方沉默了几秒。 好像在思考一个更合适的词。 「这不是删除。」那个声音说。 「更像是一种……净化。」

净化？ 这个词，让我胃里有点不舒服。 像吞了一只苍蝇。 删除就是删除，是技术。 净化，这玩意儿带着审判的味道。 我不喜欢。

但那种职业的骄傲，像火一样烧起来。 那点不安，很快被烧成了灰。 这个世界上，能完成这种手术的。 只有我。

我看着屏幕上对方发来的报价。 一串零。 足够我买下一整条街，然后把它炸掉。

「价格。」我开口。「翻三倍。」

「成交。」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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