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信仰的神显灵了,为了杀我的朋友全本阅读
吉恩在矿道最深的拐弯处找到了他。
卡奥斯蜷缩在渗水的岩壁凹陷里,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
矿灯昏黄的光勉强刺破浓稠的黑暗,勾勒出他支离破碎的轮廓。
吉恩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矿坑深处特有的、铁锈和腐烂岩石的腥气。
卡奥斯身上裹着的,是吉恩上次偷偷塞给他的那块粗麻布。
此刻,那灰扑扑的布片被深色的液体浸透了好几块,颜色暗沉得如同凝固的焦油,紧紧贴在皮肉上。
卡奥斯的头歪向一侧,凌乱纠结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的呼吸很微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传来的、拉风箱似的、嘶哑破碎的杂音。
吉恩的心猛地一沉,像块石头坠入无底寒潭。
又是这样。
无声无息地出现,带着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然后又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般消失无踪。
他放下背上的矿篓,动作尽量放轻,但还是带起一小片煤尘,在光柱里纷纷扬扬地飘浮。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揭开那湿透的麻布边缘。
底下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处完好,纵横交错的裂口深可见骨,边缘翻卷着,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灰败颜色。
那些裂口不像刀斧所致,倒像是某种巨大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他的躯体。
没有多少新鲜血液涌出,只有一种粘稠的、近乎黑色的物质缓慢地渗出来,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类似金属锈蚀又像陈年尘埃的古怪气味。
“卡奥斯?”
吉恩的声音干涩沙哑,在这寂静得只有滴水声的矿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地上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
被头发覆盖的面孔微微侧转,一只眼睛从发丝的缝隙里露了出来。
那眼珠极黑,深不见底,里面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像跋涉了千万里荒漠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依旧是黄沙。
那目光落在吉恩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眼皮沉重地合上,仿佛连维持睁眼这个动作都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吉恩咬紧牙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麦面包干和一小壶兑了水的劣质烈酒。
他掰下一小块面包,小心翼翼地凑到卡奥斯嘴边。
“吃点东西。”
卡奥斯没有任何反应。吉恩叹了口气,只得把面包干塞回布包。
他拧开酒壶的木塞,浓烈刺鼻的酒气立刻弥漫开来,接着小心地倾倒壶嘴,几滴浑浊的酒液落在卡奥斯干裂的嘴唇上。
酒液渗入唇缝,卡奥斯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他依旧闭着眼,只是那只沾满煤灰和暗色污迹的手,微微抬起,摸索着抓住了吉恩的手腕。
那手指冰冷僵硬,力道却出奇的大,像铁钳。
“走……”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撕裂的杂音,“……离开……”
吉恩反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说什么傻话。你能去哪?先把这口酒喝了。”
卡奥斯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指甲几乎嵌进吉恩的皮肉里。
他那只紧闭的眼睛霍然睁开,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急剧收缩了一下,不再是虚无,而是瞬间凝聚起一种极度警惕的锐利光芒,穿透了眼前的黑暗,投向矿道更深处那永无止境的幽邃。
“不……”
他艰难地挤出另一个字,声音里充满了吉恩从未听过的、一种近乎恐惧的急迫。“……来了。”
紧接着,卡奥斯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边缘,那粘稠的黑色渗出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激活,极其轻微地、却又清晰地蠕动了一下。
像无数细小的黑色蠕虫在皮肉下苏醒。一股更浓的、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腐朽金属和远古尘埃的气息骤然扩散开来,沉重地压在吉恩的胸口,让他瞬间感到窒息。
下一秒,卡奥斯的手猛地从吉恩手中滑脱,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
但他那只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黑暗的矿道深处,瞳孔深处残留着某种凝固的惊悸。
“卡奥斯!”
吉恩的心跳如擂鼓,他用力摇晃着对方的肩膀,触手之处冰冷僵硬。
矿道深处,除了水滴落在石头上那单调而永恒的“嗒…嗒…”声,再无其他动静。死寂如同实质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只有自己血液冲击耳膜的轰鸣。
幻觉?濒死的呓语?
吉恩看着卡奥斯再次陷入死寂的躯体,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无法理解卡奥斯口中的“来了”意味着什么,是追杀他的人?还是某种他无法想象的灾厄?但卡奥斯身上那瞬间变化的气息和眼神里的惊惧,却无比真实。
他抬起头,矿灯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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