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祧两房后我和黑莲花对线小说第1章在线试看
唢呐的调子,吹得像是给活人送葬。呜咽咽,尖咧咧,扎得人耳朵生疼,心也跟着抽抽。我顶着能把脖子压断的赤金点翠大冠,眼前蒙着沉甸甸的红盖头,像个被牵了线的傀儡木偶,任由两个膀大腰圆的喜婆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沈府冰凉滑腻的青石砖上。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香烛纸钱味儿,还有一股子新漆的、刺鼻的木头腥气——那是刚刚赶制出来的,我那短命“亡夫”沈大少爷的棺椁,就停在隔壁灵堂。
冲喜。兼祧。
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硬生生楔进了我的命里。只因为我那赌鬼爹欠了沈家天大的印子钱,我就得披上这身猩红的嫁衣,嫁给一个死人,再“兼祧”给活着的二少爷沈砚,给沈家这断了嫡长香火的门楣,续上所谓的血脉。
荒唐!恶心!
眼前一片混沌的红,耳朵里灌满了那催命的唢呐和宾客虚伪的窃窃私语。身子被推搡着,跌跌撞撞跨过一个又一个冰冷的门槛。不知走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喧嚣和纸钱味才稍稍淡去,换上了一股甜腻到发齁的合欢花香。
到了。东院。沈砚的“新房”。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屋子里死寂一片,只剩下龙凤喜烛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那声音,在绝对的寂静里,清晰得如同冰锥落地。
盖头纹丝不动。我僵直地站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刺痛提醒自己不能倒下。时间一点点爬过,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肺叶,带来一阵闷痛。
终于,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沉稳得近乎冷酷。停在我面前。一股强烈的、带着压迫感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酒气。
眼前骤然一亮!
盖头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掀开、甩落在地。力道之大,带起的风扑灭了一旁高几上一盏摇曳的琉璃灯。
烛光晃动,光影摇曳。一张脸清晰地撞入我的视线。
沈砚。
沈家二少爷。我那活着的“夫君”。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同刀削,薄唇抿成一条毫无温度的直线。他的确生得极好,是那种带着锋利侵略性的俊美。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讥诮,还有……一丝深沉的、刻骨的疲惫。那眼神,比灵堂里的冰棺更冷。
他微微俯身,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的额发上,冰冷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捏住了我的下颌,迫使我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淬了寒冰的眸子。
“林晚晚,”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像浸了毒液的刀锋,一字一句,清晰地刮过我的耳膜,“看清楚这张脸,也给我牢牢记住。”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我痛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你,”他盯着我,唇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残忍的弧度,“只是沈家买回来的一件东西。一个延续香火的工具。别指望什么洞房花烛,夫妻情分。你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生下沈家的种。”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屈辱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我,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守好你的本分,生下孩子,或许还能留你一条贱命。”他猛地松开手,想甩开什么肮脏的东西。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下颌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堵着腥甜的铁锈味。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利哭嚎,如同淬毒的利箭,猛地穿透厚重的墙壁,从西院方向狠狠扎了进来!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绝望和疯狂,撕心裂肺,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瘆人。是女人的声音。是……大少奶奶,柳如眉!我那名义上的“大嫂”!
这哭声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凄惨,瞬间打破了东院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砚捏着我下巴的手,在听到这声哭嚎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脸上那冰冷的厌恶和讥诮,似乎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覆盖——那里面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和……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他猛地松开钳制我的手,力道之大让我再次踉跄。他看也没看我一眼,仿佛刚才那番刻骨的羞辱和这突如其来的凄厉哭嚎都与他无关。他转过身,颀长的背影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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