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鱼贩到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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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暴雨夜，长沙码头。

＞16岁的文三蜷在腥臭的运鱼车里，眼睁睁看着大哥被绑上石块沉入湘江。

＞凶手周阎王擦着手冷笑：“看什么看？小杂鱼就该被碾死。”

＞十年后，长沙地下赌场易主。

＞新任主人文三爷摩挲着佛珠，含笑对跪地的周阎王说：

＞“当年你教我沉江要绑石头。”

＞“今天学生亲手示范。”

浑浊的雨水顺着锈蚀的车顶缝隙渗进来，一滴，两滴，冰冷地砸在文三汗湿的额角。他蜷在狭小的空间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鱼腥味和铁锈味几乎凝固成了实质，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像在吞咽裹着烂泥的死鱼。车外，长沙暴雨倾盆，瓢泼般的水柱猛烈抽打着地面，将整个货运码头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和震耳欲聋的轰鸣之中。远处昏黄摇晃的码头吊灯，如同鬼魅的眼睛，在雨幕里透出微弱、模糊的光晕。

他像只受惊的老鼠，缩在破旧运鱼车的最深处，几块散发着浓烈咸腥味的破麻袋片勉强盖在身上，但丝毫挡不住那刺骨的寒意。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肋骨的钝痛，擂鼓般撞击着耳膜，几乎要盖过车外狂暴的雨声。手指死死抠进车厢地板冰冷的铁皮缝隙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泥和铁锈。

车外，沉重的皮靴踏破积水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文三紧绷的神经上。粗野的咒骂、短促的呵斥，还有棍棒砸在肉体上那种沉闷、令人牙酸的“噗噗”声，清晰地穿透雨幕和薄薄的车壁，灌入他的耳朵。他猛地闭紧眼睛，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大哥！”一个沙哑绝望的呼喊陡然撕裂雨幕，带着濒死的颤音。

文三浑身剧震，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是大哥的声音！他像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额头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车厢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顾不得疼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车厢尾部那道狭窄的缝隙边，脸颊死死贴上去，冰凉的铁皮刺激得他一哆嗦。

缝隙外，是地狱般的景象。

昏黄的灯光被密集的雨线切割得支离破碎，勉强照亮码头一角。几个穿着廉价雨衣、面目模糊的壮汉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瘦高的身影。那人身上的粗布衣服早已被泥水和血污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他的一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显然已经折断。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露出一双死死瞪着前方、充满血丝的眼睛——正是文三的大哥，文强。

“周老板！周老板饶命啊！钱……钱我一定还！给我几天！就几天！”文强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哭腔，徒劳地挣扎着。他的一条腿似乎也受了伤，被拖行时在泥泞的地上犁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痕迹。

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分开人群，慢悠悠地踱步上前。他没有穿雨衣，只披着一件黑色的薄呢大衣，雨水沿着他宽阔的肩线和梳得一丝不苟的油亮头发流淌下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看戏般的懒散，只有那双眼睛，在昏光下闪烁着一种非人的、毒蛇般的幽冷光泽。他就是盘踞这片码头的地下阎王——周阎王。

周阎王走到文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向上扯开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却比怒容更让人胆寒。他缓缓抬起穿着铮亮尖头皮鞋的右脚，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然后猛地踏在文强那只还能动弹的手掌上。

“啊！”文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地弓起又落下，像一条离水的鱼在砧板上徒劳地弹跳。

“还？”周阎王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穿透雨声，“老子的码头，老子的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晚了！”他脚下缓缓用力碾动，皮鞋底在泥水混合着鲜血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文强的惨叫变成了嗬嗬的倒气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大哥！”文三在车厢缝隙后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拳头，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硬生生堵住了那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悲鸣。眼泪混着冰冷的雨水和汗水，无声地爬满了脸颊。他不能出声，绝对不能。大哥最后被推进车里时，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藏身的破车方向，用尽力气无声地吼出的口型就是——“别出来！”

周阎王似乎欣赏够了脚下的痛苦，慢悠悠地收回脚。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拂去一粒灰尘。

旁边两个面目凶狠的打手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得近乎熟练。一人粗暴地拽起奄奄一息的文强，另一人则从旁边拎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沉甸甸的麻袋，袋口敞开，里面隐约可见几块棱角狰狞、湿漉漉的大石头。

文三的血液瞬间冻结了！他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他想嘶吼，想冲出去，可身体像是被焊在了冰冷的铁皮上，僵硬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极致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要捏爆它。

文强被粗暴地塞进麻袋，如同装一件破烂的货物。他最后徒劳的挣扎在麻袋表面鼓起几个微弱的包，随即被旁边的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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