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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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迫成了暴君墨辰的替身，他掐着我脖子冷笑：“替朕去死是你的荣幸。” 后来叛军箭雨袭来时，他却将我死死护在身下。血从他嘴角滴落在我脸上：“记住……你现在是朕了。” 朝臣们发现龙椅上换了人——新帝手段比旧主更狠，却总在深夜抚摸一幅画像。画中人与当今天子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一颗，墨辰从未有过的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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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承平三年，冬。

寒意像是淬了毒的针，无孔不入，扎进骨头缝里。泽帆猛地睁开眼，意识却还沉在冰冷的深潭中挣扎。眼前是模糊的晃动，身下是硬得硌人的颠簸，每一次晃动都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皮革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

“嘶……”

他吸了口冷气，后颈剧痛，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过。混沌的视野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深紫色的厚重织锦车顶，繁复的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蟠龙。视线下移，自己身上竟裹着一件触感冰凉滑腻、绣工极尽奢华的玄色袍服，袍角的龙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这不是他睡前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绑架？恶作剧？荒谬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个冰冷、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掐断。

“醒了？”

声音来自车厢对面。

泽帆猛地抬头。

暗影深处，端坐着一个人。一身与他身上几乎别无二致的玄色龙纹常服，勾勒出挺拔却透着沉沉压迫感的身形。光线吝啬地勾勒着那人的轮廓，直到他微微前倾，一张脸清晰地暴露在泽帆的视线里。

轰隆！

泽帆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震得他魂飞魄散。

那张脸……竟与他自己的脸，分毫不差！同样的剑眉，同样的深邃眼窝，同样略显薄情的唇线。唯一的区别，是那人眼中翻滚的、毫不掩饰的阴鸷与疯狂，像暴风雨前压抑的墨海。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那笑意却冷得刺骨，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打量蝼蚁般的审视。

“你……”泽帆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嘶哑，带着穿越时空的惊惶，“你是谁？”

对面的“自己”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朕？”他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朕自然是这大梁的天子，墨辰。”他身体前倾，那张与泽帆一模一样的脸几乎要贴上来，冰冷的呼吸喷在泽帆脸上，“至于你？呵，一个不知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竟敢顶着朕的脸？”

墨辰的手快如闪电，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猛地掐住了泽帆的脖子！冰冷的指尖深深陷入皮肉，窒息感瞬间汹涌而来，眼前阵阵发黑。

“说！谁派你来的？”墨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蕴含着暴戾的杀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锁住泽帆，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撕碎，“是太后那个老虔婆？还是朕那几个‘忠心耿耿’、盼着朕早死的皇叔？”

泽帆徒劳地挣扎，双手抓住墨辰的手腕，却撼动不了分毫。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空，死亡的阴影冰冷地笼罩下来。他艰难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放……开……我……不……知道……”

“不知道？”墨辰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那笑容扭曲而残忍，“那你就更没用了。”他手指骤然收紧，泽帆眼前彻底一黑，意识濒临溃散。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颈间的力道却骤然一松。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呛得他剧烈咳嗽，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墨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像是在欣赏一出拙劣的戏码。他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了擦方才掐过泽帆脖子的手，仿佛沾上了什么秽物。

“没用，也得用。”墨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从今日起，你就是墨辰。朕的影子，朕的盾牌，朕的……替死鬼。”

他俯下身，那张与泽帆别无二致的俊美面孔上，是纯粹的、毫无人性的冷酷。

“替朕去死，是你的荣幸。懂么？”

马车不知何时已停下。厚重的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个穿着深青色太监服、面容精干的中年人垂首立在车外，声音恭敬却毫无温度：“陛下，宣室殿到了。”

墨辰最后瞥了一眼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泽帆，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厌倦。他整了整衣襟，那身玄色龙袍瞬间将他重新包裹回那个睥睨天下的暴君外壳，方才车厢里那短暂的疯狂与暴戾被完美地收敛。他不再看泽帆一眼，径自弯腰，踏着跪伏在车辕旁充当人凳的小太监的脊背，稳稳地下了车。

“把他，”墨辰的声音顺着掀开的车帘缝隙冷冷地飘进来，像淬了毒的冰针，“收拾干净。该教的规矩，一样不少地教。若有差池……”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无声的威胁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胆寒。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森严的宫殿和刺骨的寒风，也隔绝了泽帆望向那个与自己同貌异心之人的视线。车厢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与荒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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