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父母相爱,照亮我整个童年在线免费阅读
家里的那束光 。照亮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旧书桌,几只从乡下带来的粗瓷碗碟,便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莫言这个名字好熟悉如雷贯耳,他整日伏在吱呀作响的桌前,笔下流淌着无人问津的故事。
手指上常沾着洗不净的墨渍。生活清苦,但杜琴兰的目光却如同春日初阳,温和而执着。她将简陋的小屋擦拭得光洁如新,连窗棂缝隙里的尘灰都仔细拂去;那方寸之地竟因此有了家的轮廓,窗台上摆着几株寻常野花,是莫言每次回家途中随手采撷的。
那时,莫言为了生计和创作不得不频繁外出,每次归来都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可无论他奔波多远,只要落脚于有电话的地方,家里的那台老式电话机必定会在黄昏时分响起单调而悦耳的铃声。我虽未能亲历那段岁月,但后来听母亲无数次带着笑意提起:“你爸啊,哪怕在外面再忙、再累,也总要拨个电话回来。
” 电话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话,不过是些“今天吃了什么”、“这边下雨了”、“稿子写得还算顺”之类的家常碎语,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穿透了句离,稳稳地系住了母亲的心。偶尔,他还会在挂断前,带着点少年般的羞涩,低声加上一句:“琴兰,我想你了。” 这朴素的几个字,竟成了母亲在无数个黄昏里最笃定的守候。
他回家时,手里除了简单的行李,总不忘攥着一束花。有时是几枝带着露水的野菊,有时是几朵叫不出名字的朴素小花,甚至在寒冬腊月,也能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小枝红得扎眼的山茶。
母亲接过花时,眼里总会漾开温柔的光,她轻快地找出那只豁了口的瓦罐,盛上清水,把花小心地供在窗台。那些花映着简陋的木窗格,无声地开在贫瘠的岁月里,竟成了母亲心头最明亮的慰藉。
而每当父亲伏案至深夜,母亲便会在他书桌的角落,悄悄放上一杯温热的牛奶。旁边,永远点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玻璃灯罩被她擦拭得透亮,豆大的火苗安稳地燃烧着,映在父亲专注的侧脸上,也映亮母亲无声的关切。那灯光温柔地晕开在父亲写满字的稿纸上,也晕开在我日后对“家”最初的想象里——它微小,却足以穿透寒夜,温暖地守护着每一寸属于我们的时光。
父亲的名字渐渐有了分量,报纸上开始出现他的名字,家里的访客也多了起来,人们谈论着他书里的世界。而母亲,依旧是我们这个小世界里最安静的锚点。那天,一位衣着体面的编辑来家里做客,父亲在客厅里侃侃而谈,那些关于文学、关于思想的宏阔词语,像遥远的潮汐声,隐隐传来。我那时已能懵懂地感知到一些东西,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小小的胸腔里涌动。
客人走后,我磨蹭到正在厨房收拾的母亲身边,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手指浸在凉水里清洗杯盏。 “妈,” 我挨着她,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爸现在这么出名,那么多人说他厉害……你……你会不会觉得……” 那个词在我舌尖滚了几滚,终于带着点涩意吐了出来,“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如他?” 母亲的动作顿住了。厨房里一时只剩下水流冲刷碗壁的哗哗声。
她关了水龙头,转过身,脸上没有我预想中的任何波澜。她蹲下来,视线与我平齐,温热的、带着洗碗水微凉气息的手,轻轻拂过我的头顶,那动作里有无需言说的安定力量。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牵起我的手,走到客厅那面斑驳的墙壁前。墙上挂着几张我们全家的旧照片,其中一张是几年前拍的,照片里的父亲正侧头看着母亲,不知母亲当时说了什么,他嘴角扬起,眼睛里盛着一种无比柔和的光,像落满了星辰的春水。
母亲伸出手指,轻轻点着照片里父亲那双含笑的眼睛:“笑笑,你看爸爸眼里的光,”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进我心里,“那是因为家里有我呀。” 她顿了顿,目光从照片移向我,笃定而从容,“妈妈在这个家的位置,谁也替代不了。” 就在这时,父亲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大约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他手中拿着刚泡好茶的杯子,脚步停在光影交界处。母亲的话显然一字不漏地落进了他的耳中。他走过来,没有看墙上的照片,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母亲那双还带着水汽和凉意的手。
那宽厚的手掌,稳稳地包裹住母亲的指节,像护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焦着在母亲脸上:“对,琴兰,你是家里的顶梁柱。” 这简短的一句,在小小的厨房里撞出回响,仿佛比任何宏大的宣言都更有分量。
我看到母亲脸上漾开浅浅的笑意,那是一种被深深懂得、被全然托付的安然。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无声却无比坚实的东西,年幼的我虽不能完全参透,却本能地感到一种巨大的安心——原来一个家的稳固,是两个人双手交握、目光相接时,无声铸就的根基。 学校布置了命题作文《我的家庭》。
这个题目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我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我坐在书桌前,笔尖悬在空白的稿纸上,迟迟落不下去。写什么呢?写父亲的书架上那些高不可攀的著作?写母亲日复一日的操劳?这些似乎都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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