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尊严到底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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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气灰蒙蒙的，梧桐树叶被秋风卷得打转，感觉马上就要下雨了。

郝晚半卧在病床上，想起来2年前她刚刚确诊的时候。

那天，郝晚正在图书馆赶作业，突然一阵心慌胸闷感朝她袭来。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大事不妙！

医院的长椅上，郝晚正坐在那里玩手机。心内科主任郝雨—郝晚的亲姐姐，拿着她的报告单走来了，郝晚以她敏锐的洞察力发现姐姐拿着报告单的手在抖。她知道自己的情况可能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是扩张性心肌病……阿晚，别怕，现在医学很发达……”郝晚的声音卡住了，她自己就是全市最好的心内科医生，可现在竟然会害怕，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职业素养之外的慌张。

郝晚异常平静，“我还能活多久。”

“系统治疗的话，十年以上没问题。”郝雨的带着令人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回答，可她眼神里的闪躲骗不了人。

后来的日子，郝晚的病情进展得很快，快到根本不给她留下喘息的机会。“心功能持续下降”，利尿剂的使用频率越来越高。心电监护更是24小时不停歇。

这些日子里，郝晚体验过扩心病带来的呼吸不畅，胸闷气短；也体验过穿刺检查带来的痛楚；更体验过心脏骤停时心肺复苏和气管插管所带来的恐慌与窒息感。

郝雨将阿晚的心电监护数据实时同步在自己的手机上，她几乎把所有的休息时间都给了郝晚。会在郝晚病发时给她轻揉胸口，让她好受点；会给她做各种各样她爱吃的菜；会给她按摩因长期卧床而出现水肿的腿。

可越是这样，郝晚越害怕见到姐姐。害怕见到郝雨白大褂下的黑眼圈，害怕看到她哭到红肿的眼睛。

明天晚上郝晚还有一台介入手术，要将电极片植入胸腔，麻药过后，胸腔内的剧痛会随着她的呼吸而逐渐加重，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锯子在她的胸腔里拉扯。

郝雨守了阿晚一个晚上。

凌晨3点，监护器突然发出爆鸣声，郝雨从阿晚床边惊醒。郝晚的呼吸掉到每分钟8次，嘴唇泛着青紫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阿晚，别怕”郝雨的声音带着些沙哑，手指已经准确得摸到了她的颈动脉。脉搏弱的像是枯木，郝雨紧急调高了供氧浓度。又从床头柜拿出了硝酸甘油喷雾，往阿晚的舌下喷了两下。

阿晚咳嗽了两声，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姐……疼……”那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针一样扎进郝雨的心里。

郝雨掀开郝晚的被子，看着那被汗水浸湿的病号服……，连忙拿去止疼泵，加大剂量。

止疼泵起效需要时间。郝晚疼的把膝盖埋进胸里止不住的发抖，郝雨看着妹妹受罪，心里如同针扎一样。她蹲下来，抱着妹妹，“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小时候，你偷偷吃冰淇淋，被妈妈发现后躲到我身后，说是姐姐给我的……”

止疼泵终于起效了，郝雨看着怀里的妹妹渐渐不抖了，心里的石头也算是放下了。

天快亮时，郝晚终于睡沉了。郝雨小心翼翼地将郝晚放平，帮她掖好被角，才出门交接上班。

想到这里，郝晚的眼角多了几滴眼泪，她知道，姐姐已经为她付出了太多，也知道如果让姐姐知道自己放弃治疗，郝雨又该有多伤心，可她已经拖累了姐姐两年，不想再拖累她了。郝晚自己也已经坚持了两年，对她来说，这两年太苦太痛，她坚持不住了。

趁着郝雨在外地出差的三个月里，郝晚自己偷偷办了出院手续。

在距离出院手续办完还差最后一个签字时，护士小张犹豫了一下，“郝老师知道吗？”

“她太忙了，这点事我自己来就行。”

出院后，郝晚第一件事就是去街角的医疗器械店。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各样的手环，她指了指最里面那个蓝底白字的硅胶环：“要这个。”

店员看了看她，“这个是……”

“我知道。”郝晚打断了她，戴上手环时，郝晚忽然松了口气。DNR（Do Not Resuscitate），这三个字母像是护身符，替她挡住那些没完没了的电击，心肺复苏……

时展是郝晚的高中同学，在高中时，她们就是最好的朋友，大学填写志愿时，时展将志愿填在了郝晚所在的城市。

自从郝晚确诊以来，她几乎拒绝了所有的聚会邀请，消息回的越来越简短。时展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郝晚了，这次，她借着骨折手术的机会约她，郝晚自然不会再拒绝。另外，郝晚自己也知道，她欠时展一个解释。

这天，郝晚选了一件宽松的长袖衬衫，特意将袖口往下拽了拽，想要将那个蓝底白字的DNR手环遮住。

“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无聊死了。”时展躺在病床上，腿上打了厚厚的石膏，但是依旧挡不住她社牛的嘴。

“你这两年干什么呢？约你也不出来，消息消息也不知道回！”说着，时展的嘴角往上撇了一下，像是在等郝晚的解释。

郝晚刚要解释……

“咚咚咚”，病房门开了。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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