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栀香,一枕华胥:第1章
千年守望,轮回之绊,以命换命,天道无情,重逢不识,爱成放手。
(一)
“呆子,这破书有什么好看的?”她抢过书往石桌上一拍。
指尖却被书页边缘割出细小红痕,疼得她龇牙咧嘴,偏又嘴硬不肯承认,只梗着脖子瞪我,“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头发全拔光!”
那时她刚修出人形不久,一袭锦衣,内衬碧绿,外罩黛墨,眼睛亮得像浸了溪水的黑曜石。
灰败的天幕压得极低,云层厚重如铅,连呼吸都带着土腥味。
仿佛下一秒就要倾轧下来,将这片早已沦为废墟的土地彻底碾碎。
我坐在这片废墟中央,怀里紧紧抱着栀叶。
她的身子轻得不像话,比去年落在檐角那片迟迟不肯融化的雪还要轻,轻得让我心慌。
总觉得稍一松手,她就会像羽毛般飘走,再也抓不住。
梧桐木的香气正从她身上一点点散掉,那曾是我鼻尖萦绕了四世的味道。
第四世……是此刻混在尘土与焦糊味里,让人喉咙发紧的、即将消散的余温。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腹蹭过粗硬的发梢,一片刺目的白。
前几日梳发时还能找到几根倔强的黑,如今对着地上碎石的反光瞧去,竟是一根也无了。
栀叶总爱扯我头发,说黑头发看着精神。
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是揪着我束发的带子笑我像个书呆子。
“泽华。”
她的声音飘过来,轻得像被风吹断的丝线,带着濒死的虚弱。
我猛地低下头,看见她眼睫颤了颤,像濒死的蝶翼想最后扇动一次,却终究没了力气。
“我在。”
我应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甜。
其实我早就说不出话了,五脏六腑像是被天雷震碎过,全靠一股气硬撑着。
我怕自己一旦失声,她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远处的山尖被劈去了一半,露出惨白的岩石,那是天道发怒时裂开的口子。
我记得栀叶以前总爱在那山顶上晒太阳,说那里的风带着松脂香,比我煮的雨前龙井还好闻。
她会躺在粗壮的梧桐枝桠上,晃着脚丫哼不成调的曲子,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脸上,连眼角那颗朱砂痣都染着金辉。
可现在,什么香都没了,只剩下漫天漫地的焦糊味,像是谁把整个山林都扔进了火里烧过。
她是为了护住我,才硬生生接了天道三道雷劫。
梧桐木的精魄属阳,最忌至阴至刚的天雷,可她挡在我身前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时我被她用仙力推到断墙后,只看见三道紫金天雷如同巨龙般从云层里砸下来,狠狠劈在她背上。
她发出一声闷哼,翠绿的裙摆瞬间被血浸透,却仍回头对我笑,口型说着“别怕”。
“冷吗?”我把她往怀里紧了紧,袍子下摆早被碎石划烂了,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其实我也冷,手脚都冻得发僵,指尖早已失去知觉,可怀里这点微弱的温度,我得攥紧了,不能让它跑掉。
她没回答,只是往我胸口蹭了蹭,像只怕冷的小兽。
这模样让我想起第三世的时候。
我在江南做通判,她化作人形寻来,不知在我书房窗外的梅树下淋了整夜的雪。
第二天发着高烧,裹着我的披风赖进我被窝,也是这样往我怀里钻。
那时候她还嘴硬,说只是怕我这凡人体质弱,冻死了没人给她泡今年的新茶。
可我摸到她滚烫的额头,听见她迷迷糊糊喊着“泽华别跑”,才知道她寻了我多久,等了我多久。
“别……别碰……”她忽然用气音说。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正穿过她半透明的胳膊,像插进了一团随时会散开的雾里。
心猛地一缩,疼得我喘不过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的锐痛。
我赶紧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血珠渗出来,可那点疼根本盖不过心口的窟窿。
那窟窿里,曾装满了她的笑、她的闹、她藏在别扭底下的温柔,如今却只剩下呼啸的寒风。
“不碰,我不碰。”我盯着她的脸,她的轮廓正在慢慢淡下去,眼角的那颗朱砂痣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那是第一世我用朱砂给她点的,我说这样好看,配她眼里的光。
她当时气得差点烧了我的草屋,叉着腰骂我“登徒子”,说她堂堂梧桐精魄,哪用得着凡人的玩意儿。
可后来,每一世她找到我,眼角总带着这么一颗痣,或深或浅,像是我们之间无声的契约。
“泽华……”她又唤我,这次声音里带了点水汽,“你哭了?”
我抬手摸脸,才发现满脸都是湿的。
什么时候流的眼泪?
我没感觉。
就像现在,天塌下来我好像也不会眨眼,可眼泪自己就往下掉,擦都擦不及,混着
以上就是千年栀香,一枕华胥小说的章节免费在线阅读,全文故事情节紧凑、幽默、妙趣横生,作者文笔代入感强,让读者深深的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