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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4-26 17:41:59

冰雪恶花 已完结

冰雪恶花

来源:常读 作者:无望谷 分类:短篇

冬天是最难熬的。教室里没有炉子,窗玻璃裂了道缝,寒风呼呼地灌进来。我的手肿得像馒头,冻疮裂开的口子渗着血,握笔时笔尖总沾上血丝,在作业本上晕开小小的红点。班主任从我身边走过时,捂着鼻子往旁边躲,“手这么恶心还不藏起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我耳朵里。我赶紧把双手往袖筒里缩,袖口磨得露出了棉花,冷风顺着袖口往里钻,冻得骨头缝都在疼。窗玻璃上结着冰花,我盯着冰花里自己的影子,穿着表姐穿旧的裤子,裤腿短了一大截,露出的脚踝冻得发紫,寒风卷着雪沫往脚脖子里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我数过身上的衣服,四件单衣,两件是补丁摞补丁的,而母亲的衣柜里,挂着件深蓝色的波司登,去年过年时她试穿,标签上的“998元”刺得我眼睛疼。展开

冰雪恶花免费章节

冰雪恶花小说第1章免费试读

我叫王盼弟。今天是我6岁生日。不知道为什么我左眼始终看不清楚,像蒙着块没擦干净的玻璃。村里的赤脚医生说这是外伤性白内障,得去县城医院治。可我妈只用红霉素软膏往我眼里挤,冰凉的药膏糊住眼球时,她总说“过几天就好了”,转身却往弟弟嘴里塞了块麦乳精,甜香混着奶粉的热气飘过来,我眨了眨眼,白雾里又多了层水汽。

其实这只眼睛早在幼儿园大班时就定了价——五块钱。那天同桌把自动削笔刀塞进我手心,亮黄色的塑料壳被阳光照得发烫,他说“我妈给我买了新的,这个送你”。放学路上我攥得太紧,汗把塑料泡得发黏,到家时父亲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一片浑浊。“哪来的?”他开口时烟味裹着寒气扑过来,我刚说“同学送的”,皮带就抽在了脸上。牛皮的皮带带着棱角,抽在颧骨上像被冰锥砸了下,疼得我瞬间缩起脖子。“穷人家的娃不该有这种闲玩意儿,肯定是偷的。”他说着又扬起手,皮带落在背上发出“啪”的脆响,我听见姐姐们躲在门后屏住呼吸的动静,却不敢哭——哭只会挨得更狠。

“说!是不是偷的?”他揪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额头磕在土坯墙上,钝痛混着温热的血淌下来,糊住了右眼。我在一片昏暗中点头,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是我偷的。”那把削笔刀最后被扔进灶膛,火苗舔舐塑料的焦糊味漫出来,和左眼钻心的疼一起,在鼻尖萦绕了许多年。二十五年后家庭聚会上,表妹偶然提起这事,父亲正用筷子夹着肥肉往嘴里送,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滴,他含混不清地说:“严是爱松是害,要不是当年管得严,她早学坏了。”母亲在旁边剥着橘子,橘瓣上的白丝缠在指缝里,她把一瓣橘子塞进弟弟嘴里,笑着附和:“就是,父母还能害你?”我望着他们鬓角的白发,左眼的白雾突然泛起涟漪,那些被皮带抽过的淤青、被烟头烫过的疤痕、被冻裂的伤口,都在雾里轻轻晃。

七岁那年夏天,天刚蒙蒙亮就被母亲掀起床板。“起来背洋芋!”她的声音裹着晨露的寒气,我摸着黑套上打补丁的褂子,脚伸进冰凉的布鞋时,脚趾头冻得蜷缩起来。姊妹六个排着队往山上走,露水打湿的裤脚蹭着脚踝,痒得像有虫子爬。我背着半篓玉米,背带勒进肩膀,每走一步都听见骨头摩擦的声响,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在褂子上洇出深色的印子。父亲很少出现在地里,有次我在山顶歇脚,看见他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往镇上走,后座载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那女人的笑声顺着风飘上来,脆生生的,惊飞了田埂上啄食的麻雀。我把这事告诉母亲时,她正用袖子擦额头的汗,蓝布头巾被汗水浸得发深,听完只是把锄头往地上顿了顿,“别管闲事,赶紧干活”,锄头柄撞击地面的震动顺着脚掌往上爬,我盯着她手背暴起的青筋,突然发现那里也有被皮带抽过的旧痕。

后来我在父亲的《三国演义》里翻到张合照。他搂着那女人站在县城的新华书店门口,两人笑得露出牙齿,照片边角卷了毛,被他夹在“桃园三结义”的插画页里。我把照片揣在怀里跑到麦秸垛后面,划了根火柴。火苗舔上相纸时,我盯着父亲的脸一点点蜷曲、发黑,突然想起他打我时总说的“人要脸树要皮”,烟呛得我咳嗽,眼泪掉在麦秸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收工回家的路上,弟弟坐在母亲挑的筐里,手里攥着块水果糖。透明的糖纸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是父亲特意给他买的,我们姊妹几个只能盯着他嘬糖的嘴,咽着口水往前走。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弟弟突然把糖纸往我脸上扔,糖纸轻飘飘地落在我鼻尖,他咯咯地笑:“丑八怪,没你的份。”母亲用手颠了颠筐绳,笑着拍他的屁股:“咱小宝真厉害。”我低头看自己磨出血泡的脚,布鞋的鞋底早就磨穿了,石子硌得脚心生疼,突然很想知道,那个红裙子女人会不会给父亲的孩子买糖,会不会也把糖纸扔在人家脸上。

冬天是最难熬的。教室里没有炉子,窗玻璃裂了道缝,寒风呼呼地灌进来。我的手肿得像馒头,冻疮裂开的口子渗着血,握笔时笔尖总沾上血丝,在作业本上晕开小小的红点。班主任从我身边走过时,捂着鼻子往旁边躲,“手这么恶心还不藏起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我耳朵里。我赶紧把双手往袖筒里缩,袖口磨得露出了棉花,冷风顺着袖口往里钻,冻得骨头缝都在疼。窗玻璃上结着冰花,我盯着冰花里自己的影子,穿着表姐穿旧的裤子,裤腿短了一大截,露出的脚踝冻得发紫,寒风卷着雪沫往脚脖子里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我数过身上的衣服,四件单衣,两件是补丁摞补丁的,而母亲的衣柜里,挂着件深蓝色的波司登,去年过年时她试穿,标签上的“998元”刺得我眼睛疼。

有天放学回家,发现我压在枕头下的两件厚衣服不见了。母亲正坐在炕沿上给弟弟缝棉袄,棉花从针脚里冒出来,像一朵朵白花花的云。“我的衣服呢?”我声音发颤,她头也没抬:“你姨家妹妹没衣服穿,给她了。”我冻得牙齿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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