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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逢
云城的夏天还是一如既往地湿热。颜小柚推开会议室玻璃门时,冷气扑面而来,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抚平浅灰色西装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目光扫过已经坐了三人的会议室。
"颜设计师,您来了。"项目负责人张主任站起身,"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
"许嘉树。"
颜小柚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仿佛这个名字并没有在她心里掀起任何波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传来的轻微麻痹感正沿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坐在会议桌对面的男人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意。"小柚,好久不见。"
八年。确切地说,是八年零四个月。颜小柚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许嘉树变了很多,又似乎一点都没变。少年时柔软的黑发现在修剪得干净利落,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了青涩,却还保留着那双让人安心的眼睛——像夏日午后被阳光晒暖的湖水。
"你们认识?"张主任惊讶地问。
"我们是..."颜小柚犹豫了一下。
"青梅竹马。"许嘉树自然地接过话,嘴角挂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弧度,"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起。"
颜小柚注意到他说"在一起"时微微停顿,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拍。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工作上:"没想到嘉木建筑事务所是许总的。"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许嘉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张主任,"看来我们的合作会非常顺利。"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主要是讨论老城区改造项目的初步构想。颜小柚作为新锐室内设计师被聘请来负责历史建筑内部空间的改造设计,而许嘉树的团队则负责整体规划和建筑修缮。
"颜设计师的方案很注重保留老建筑原有的韵味,这与我们的理念非常契合。"许嘉树在讨论中不时对她的想法表示赞同,专业而克制,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初次合作的同行。
但当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后,许嘉树叫住了正在整理文件的颜小柚。
"小柚。"
她抬起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这个距离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她总是这样仰头看他,即使后来她长高了,许嘉树也总是比她高出半个头。
"老街口那家冰淇淋店还在。"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我记得你最喜欢他们的薄荷巧克力味。"
颜小柚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许嘉树笑了,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你十岁那年夏天,因为吃太多冰淇淋闹肚子,还是我背你回家的。"
记忆中的画面清晰如昨:她趴在许嘉树瘦削的背上,额头抵着他的颈窝,闻着混合了汗水与阳光的气息。那时她偷偷希望回家的路能再长一些。
"现在去尝尝?"许嘉树提议,"就当...老友叙旧。"
颜小柚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毕竟他们早已不是无话不说的青梅竹马。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她答应。
"好啊。"她最终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不过这次我请客,许总。"
许嘉树大笑起来,那笑声让她恍惚回到了十七岁的夏天。
冰淇淋店比记忆中狭小了许多,但薄荷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还是一样浓郁清凉。他们坐在店外的小木凳上,就像小时候那样。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上海?"许嘉树问,舌尖轻轻舔去勺子上的冰淇淋。
颜小柚点点头:"大学毕业后就在那边工作。这次是临时项目才回来的。"她停顿了一下,"你呢?听说你出国留学了?"
"英国两年,回来后就开了这家事务所。"许嘉树的目光落在远处,"没想到云城变化这么大。"
"但有些东西没变。"颜小柚不假思索地说,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暧昧,急忙补充,"比如这家店的味道。"
许嘉树静静地看着她,阳光在他睫毛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小柚,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这句简单的话语让颜小柚心头一热。她低头搅动着已经有些融化的冰淇淋,不知该如何回应。
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解救了她。屏幕上显示"林远"的名字。
"男朋友?"许嘉树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嗯。"颜小柚简短地回答,然后接起电话,"喂,林远?...我在开会...不,已经结束了...和一个老朋友..."
她感觉到许嘉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挂断电话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改变了。许嘉树看了看表:"我该回事务所了。明天项目现场见?"
"好。"颜小柚点头,突然有些不舍,"谢谢你的...冰淇淋时间。"
许嘉树站起身,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常做的那样。"小柚子,欢迎回来。"
直到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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