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血色芙蓉在线免费试读
1 第一章 药庐芙蓉暖
暮春的江南,总被一层朦胧的烟雨笼罩。
青石板铺就的小巷蜿蜒曲折,雨水顺着黛瓦屋檐滴落,在石板上敲出 “滴答、滴答” 的轻响,像是时光在慢慢流淌。
小巷深处,一间青砖木窗的药庐静静矗立,庐前那方小小的院落里,一株芙蓉花正开得热烈 —— 粉白相间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绯红,雨珠沾在花瓣上,晶莹剔透,像是美人眼角噙着的泪,却又在雨雾中透着蓬勃的生机,将这简陋药庐衬得有了几分灵气。
药庐的主人苏衍,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游医。
他生得面容清俊,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温润,最难得的是那双眼睛,总是含着温和的笑意,看向谁时都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
十年前,苏衍背着半旧的药箱路过这片荒芜的小巷,见墙角乱石堆里蜷着一株快要枯萎的芙蓉花苗 —— 细细的枝干上只剩两三片发黄的叶片,根系裸露在外,沾着泥泞,风一吹就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要折断。
苏衍心善,蹲下身来轻轻拨开花苗周围的碎石,指尖触到那冰凉的枝干时,竟莫名生出几分心疼。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块油纸,小心翼翼地将花苗的根系裹住,又在附近寻了些松软的腐殖土,将它移栽到了药庐前的院落里。
自那以后,照料这株芙蓉花就成了苏衍每日的习惯。
清晨天刚亮,他总会先提着木桶到巷口的井边打水,木桶撞在青石板上发出 “咚咚” 的轻响,惊醒了巷子里的晨鸟。
回来后,他会蹲在芙蓉花前,用瓢舀起清水,顺着花根缓缓浇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年幼的孩子。
“今日的水温度刚好,你可得好好长。”
他一边浇水,一边轻声说着,指尖偶尔会拂过叶片上的露水,那露水便顺着叶脉滚落,滴进土里,像是芙蓉花的回应。
若是遇上连绵的雨天,他还会找来一块竹编的挡雨板,斜斜地架在花旁,避免花瓣被暴雨打落;
若是烈日当头,他又会搬来一张旧竹席,在花荫下搭起小小的凉棚,为芙蓉花遮挡酷暑。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曾经瘦弱的花苗早已长得枝繁叶茂,一人多高的枝干向四周舒展,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到了花期,粉白的花朵缀满枝头,将整个药庐都笼罩在一片温柔的花海中。
苏衍出诊归来时,远远就能看到那片醒目的粉色,疲惫的脚步也会不自觉地加快。
他总会先放下肩上的药箱,走到芙蓉花前,伸出手轻轻拂去花瓣上的尘土或雨珠,像是在为归来的友人拂去风尘。
“今日在东村治好了李阿婆的咳嗽,她硬是塞给我一袋自己做的桂花糕,还说让我尝尝鲜。”
他靠在花旁的老竹椅上,声音温和,“等明日太阳好,我把糕晒一晒,分你些香气,你也尝尝这人间的甜。”
他说话时,芙蓉花的叶片会轻轻颤动,像是在认真倾听;
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有的落在他的肩头,有的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苏衍见状,总会忍不住笑起来,指尖轻轻捏起一片花瓣,眼神温柔:“你这株花啊,倒真是通人性。”
附近的村民都知道,苏衍是个心善得过分的人。他看病从不计较钱财,遇到家境贫寒的村民,不仅分文不取,还会主动将药材包好递过去,叮嘱着煎药的方法;
若是遇上行动不便的老人,他还会提着药箱上门问诊,哪怕要走十几里的山路也从不推辞。
去年冬天,邻村的小虎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抽搐,夜里又遇上狂风大雪,小虎的爹娘急得直哭,冒着风雪跑来找苏衍。
苏衍听了,二话不说就背起药箱,披上蓑衣就跟着往外走。
雪地里路滑难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蓑衣上积满了雪,冻得耳朵和手指通红,却丝毫不敢停歇。
等到了小虎家,他顾不上暖和身子,立刻为小虎诊脉、施针、配药,直到天快亮时,小虎的烧终于退了,他才松了口气,靠在墙角打了个盹。
可等他醒来,却发现自己受了风寒,回到药庐后就发起了高烧,躺了三天才好。
那段时间,芙蓉花像是感知到了他的虚弱。
明明不是花期最盛的时候,它却努力地绽放着,原本粉白的花瓣竟透出几分淡淡的红晕,香气也比往常浓郁了许多,飘满了整个药庐。
苏衍躺在床上,闻着那熟悉的花香,原本昏沉的头脑竟清醒了几分,连身上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些。他望着窗外那片粉色,轻声说:“看来还是你心疼我。”
芙蓉花确实能感知到苏衍的喜怒哀乐。
每当苏衍为村民的病痛发愁,眉头紧锁时,它的花瓣会微微下垂,像是在为他分担忧愁;
每当苏衍收到村民送来的新鲜蔬菜、水果,脸上露出笑容时,它的花瓣会舒展得更开,像是在为他开心;
甚至当苏衍在灯下整理医书,偶尔因想起远方的亲人而眼神落寞时,它的叶片会轻轻蹭过他的手臂,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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