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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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我锁死在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室，以为能埋葬我的存在。

但他们错了，我从地狱爬了回来，带着标本室里所有的「朋友」。

现在，游戏开始了。

【1】

「林默，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数学老师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锥子，刺入我混沌的意识。我猛地抬起头，眼前是熟悉的教室，刺眼的白炽灯，以及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

我还活着？

不对。

我记得那种彻骨的冰冷，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钻进我身体的每一寸，肺部像被水泥灌满，无法呼吸。我记得黑暗中，标本罐里那些扭曲的动物胚胎，它们的眼睛好像都在盯着我。我记得门外，白薇薇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她和这些小宝贝们好好待一晚上，明天就乖了。」

然后，是死寂。

是窒息的痛苦和无边的黑暗。

我死了，死在了德明中学那栋废弃的旧教学楼，三楼的生物标本室里。

可现在，我却坐在高三七班的教室。窗外阳光正好，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

讲台上，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不耐烦地重复：「林默？」

我茫然地站起来，视线扫过全班。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最后，定格在后排角落。

张浩。

是他，一脚踹上了标本室的门，用粗大的铁链将门牢牢锁死。他那张扬跋扈的脸上，此刻正带着看好戏的讥笑。

是他！

一股无法抑制的恨意从我胸腔深处炸开，像岩浆一样灼烧着我的四肢百骸。那濒死的痛苦，那无助的绝望，瞬间将我淹没。

我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用尽全身力气，在心里嘶吼出他的名字。

张浩！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教室的宁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张浩。他像是见了鬼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双手在面前疯狂地挥舞着，身体不住地后退，直到「哐当」一声撞翻了桌椅。

「别过来！别碰我！」他惊恐地大叫，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课桌方向，「手！谁的手！拿开！好臭！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全班哗然。

数学老师气得脸色铁青：「张浩！你发什么疯！」

可张浩像是完全听不见，他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裤裆处迅速濡湿一片。他涕泗横流，语无伦次地尖叫：「眼睛……好多眼睛在看我……罐子里的……都活了……别过来啊！」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我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我身上剥离，缠绕向张浩。那不是我的错觉。我甚至能「看」到，一只苍白浮肿、被福尔马林浸泡得发亮的手，正搭在张浩的肩膀上。

那只手，来自标本室里那个最大的玻璃罐，里面泡着的是一具畸形的、未成形的婴尸。

我重生了。

不仅如此，我还把标本室里的「它们」，一起带回来了。

我的仇恨，成了它们……降临人间的钥匙。

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的弧度。

白薇薇，徐曼……

你们，准备好了吗？

【2】

恐慌在班级里像瘟疫一样蔓延。张浩最终被他父母接走，听说直接送去了精神病院，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福尔马林」和「眼睛」。

没有人怀疑到我头上。在所有人眼里，我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可以随意欺负的林默。

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放学后，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那栋废弃的旧教学楼。夕阳将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怪兽。

我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楼下，静静地看着三楼那个紧闭的窗户。

那里，是我的埋骨之地。

「林默？」

一个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到了徐曼。

她是我曾经唯一的朋友。

也是她，在白薇薇问起我一个人会去哪里安静看书时，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旧教学楼。也是她，在我被拖拽时，默默地低下了头，将求救的目光移开。

此刻，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无法掩饰的心虚。「你……你还好吧？张浩他今天……」

「我没事。」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优越感的怜悯：「没事就好。林默，你以后还是离白薇薇他们远一点吧，他们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

她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我看着她，那张我曾经无比信任的脸，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我记得，在我被锁进标本室的前一天，我把自己省吃俭用买的、最新款的绝版漫画送给了她，因为她说她很喜欢。

而她，转手就把那本漫画送给了白薇薇，只为了能加入她们的小圈子。

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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