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生日那天,我把婚姻清零免费试读
一
在这个城里,婚姻像一只旧搪瓷缸,磕掉了口,也有人照样端着走。邻里见你端得稳,就夸你贤惠;见你端得歪,就劝你再忍忍。人们谈爱,总爱把忍耐包起来当糖吃,甜不甜不打紧,关键是看起来体面。
我叫秦娴,三十二岁。我曾端着那只缸走了七年。
陈成弘——我的丈夫,金融出身,讲话省字。他对我不是不好,是稀薄。像水加到极尽,还叫它粥。起初我以为那是性格,后来我明白,性格背后站着选择。
七年的日子,并不惊天动地。我做早饭,他匆匆出门;我下班买菜,他应酬到深夜。生了女儿安安,我请了两年育儿假,他事业上了一层楼。人问我累不累,我说不累,我是心甘情愿。人问他爱不爱我,他沉默,说我们合适。他说“合适”的时候,我看着他沉稳的侧脸,以为那就是稳靠的日子。
我一直相信,日子会把人焐热。直到我生日那天,我才知道,焐来焐去,原来只剩自己在捂自己的手。
二
那年生日,我飞去国外找他。他在那边出一个季度的项目,临时把安安也带过去,说是让孩子看看世界。我提前一周订好机票,订好公寓,就想给他一个惊喜。一路上,我把惊喜像一盏灯揣在怀里。
落地过海关,手机开机,消息弹出来,“娴,今晚别等,我这边临时有事,带安安出去一趟。”落款是陈成弘,句号很标准。没有问我到了没,也没有说“生日快乐”。
我拎着行李到了他租的服务式公寓,前台是个亚洲姑娘,确认了名字和房号,递给我备用卡。我开门,屋里很干净,也很空。桌上摊着两张门票,是附近海洋馆的。时间是前一天。我把那两张票收起来,放进包里。冰箱里——不,这里不要这个字。我打开冷藏室,里面躺着一小块芝士蛋糕,保质期到当天。我从柜子里找出一支蜡烛,是儿童款的,粉色小熊。
我没有点。给自己唱歌这件事,我做不来。
夜里,陈成弘发来第二条消息,“裘倩胃不舒服,我送她去医院检查,安安跟着,不放心。明天再说。”我盯着“裘倩”这两个字,它像两个按钮,按下去,许多过往的画面就亮了。
三
“裘倩”两个字,我不是头一次见。
两个月前,安安的iPad上弹出过一条信息,是他出门时忘了关的群通知——“成弘,今晚还是那家餐厅吗?”群名叫“周三读书局”。群里有她的头像,笑得明亮。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公司搞的读书会,外部讲师。再往后,他提起这个名字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不是特意,是自然。你知不知道人说话的“自然”,常常藏着长期训练出来的习惯。
他加班晚回家,夹克上沾过不属于我家的香水。我不问。我告诉自己,要做稳妥的人,做懂事的妻子,我要耐心。我查过他的账单,看到有两次同一餐厅的消费,时间“一周三次读书会”的其中两次。我把截图保存在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叫“共同生活”。我以为,总有一天,这些证据会用来证明我们努力过,证明误会能够解释。我没有想到,它们会用在诉状里。
四
我在公寓里等到第二天下午。安安没有回来,他也没有回来。下午三点,他发了第三条消息,“你别生气,今天她胃镜,孩子在旁边能安稳。晚上接你。”
我把那支粉色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着。火苗短短地站着,像一个人站在冷风口子里不动。我没有许愿。我从书包里拿出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是幼儿园春游时拍的,安安挎着小水壶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合照里有我,有他,还有他看镜头的那个表情,平直。照片背面我写着日期。那天我还写了九个字:家在人在,人在家在。
蜡烛燃到一半,我吹灭,拿手机订了回程的机票。航空公司短信里跳出行程单,我盯着航班号,像盯着一串渐远的号码。我给他发消息,“不用接。我今晚回去。”
那晚,我睡得很实。不是因为释怀,只是用完了力气的那种实。
五
回国后,我把“共同生活”文件夹改名为“证据”。我联系了律师。程祖易,女律师,三十多岁,说话极简。她说,“先不谈感情,只谈事实。你要什么?”我说,“我要我和女儿的日常不再被谁的临时起意带走。”她说,“那就是孩子的居住权,财产一半,精神损害不要写,没必要。”
程祖易给我列了一张清单:共同财产证明,孩子主要照护者证明,男方涉嫌婚外不正当交往证据,男方将未成年子女带去见第三人的事实记录。她说,“按步走。”
我把安安的生长记录本拿出来,打了复印;把幼儿园老师平时发给我的沟通记录导出;保姆阿姨帮我写了一份证词,谁接送最多,谁辅导作业最多,谁生病陪夜最多,一条一条写清楚。共同财产我也做了表格,公积金、共同贷款、基金、他给父母的转账按月列。那两张海洋馆门票,我也拍照存档。聊天记录里,他说“她胃镜,孩子在旁边稳”,这句被我圈起来。不用形容词,它就很扎眼。
这些事情做起来不难,难的是心不往别处飘。每做完一件,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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