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岁了我才学会说不第1章
第一章
我怎么也没想到,七十岁了还能被自己的亲孙女气哭。
县城老街的刺绣铺里,陈小雨指着我手里的绣花针大吼:
「奶奶!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绣这些没用的东西!」
「拆迁款下来了,我爸妈要在市里买房,你把铺子卖了,钱给我们!不然我就把你这些破布全烧了!」
说着,她真的掏出打火机,朝我珍藏的绣品挥舞。
我吓得手一抖,针扎进了手指。
血滴在雪白的绸缎上,晕开一朵梅花。
「小雨,这些是奶奶一辈子的心血...」
「心血个屁!」她打断我,眼里满是不耐烦,「现在谁还买手工刺绣?网上十块钱一堆机器绣的!你这些破玩意儿一件都卖不出去!」
我望着她,这个从小被我带大的孩子,如今却像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小雨今年大二,学的是市场营销。
自从去年她爸妈搬到市里工作后,每次回来都要劝我放弃这家祖传的刺绣铺。
尤其是三个月前,老街拆迁公告下来,他们更是频繁地找我谈话。
「奶奶,你看看这个铺子,一年能赚几个钱?」小雨掏出手机,给我看某个购物软件,「这些机器绣的抱枕,一个才十五块,你手工绣一个要卖三百,谁会买?」
我放下手里的活儿,苦笑道:「小雨,机器绣的和手工绣的,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她翻了个白眼,「反正我同学看了都说差不多,而且机器绣的还更整齐。」
我心里一阵发酸。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可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利了?
「你知道这门手艺传了多少代吗?你太奶奶当年...」
「太奶奶太奶奶!」小雨不耐烦地挥手,「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现在是21世纪,不是清朝!」
她站起身,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指着墙上挂着的各种绣品。
「你看看这些,什么花鸟鱼虫,现在的年轻人谁喜欢?人家喜欢的是动漫、游戏,你会绣皮卡丘吗?会绣王者荣耀的英雄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确实,我不会绣这些新鲜玩意儿。
「而且,」小雨继续说道,「我爸妈在市里买房还差三十万,你这个铺子加上拆迁款,正好够了。奶奶,你总不能为了这些破布,让你儿子一辈子租房住吧?」
我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建国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和丽华在市里打工,确实不容易。
可是这个铺子,这些绣品,是我的全部啊。
「小雨,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她打断我,声音越来越大,「我不懂你们老一辈的固执?还是不懂现在的社会?」
她走到柜台前,拿起我正在绣的一幅《富贵牡丹》。
「就这个,你绣了半个月了吧?卖出去最多五百块,可是你这半个月的时间,出去打工都能赚两千了!」
我心疼地想去夺回绣品,她却举得更高。
「奶奶,我是为了你好!你都七十了,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图什么?」
「图什么?」我反问道,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图的是这门手艺别断在我手里,图的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能传下去...」
小雨冷笑一声:「传给谁?传给我吗?我可不学这个!」
她把绣品重重地摔在桌上。
「我告诉你,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人工智能都能作画了,还需要什么手工刺绣?你这就是螳臂当车!」
「而且,我爸妈为了这个房子的首付,已经借了不少钱了。他们每个月还房贷压力那么大,你却在这里绣花玩?你有良心吗?」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建国确实不容易,他为了在市里站稳脚跟,这些年吃了很多苦。
可是,我真的要放弃这个铺子吗?
「小雨,给奶奶一点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她不依不饶,「我爸妈下个月就要交首付了!你现在不卖,到时候他们怎么办?」
说着,她真的拿起打火机,朝着那幅《富贵牡丹》点燃。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这些破布全烧了!反正留着也没用!」
我吓得赶紧去抢,却被她推了一把,差点摔倒。
「小雨!你疯了吗?」
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奶奶,我没疯,是你太固执了!现在这个社会,不进步就是退步,你抱着这些老古董不放,只会被时代淘汰!」
我颤抖着手,看着满屋子的绣品,心如刀割。
这些都是我的心血,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我的情感。
可是,为了儿子的前途,我真的要全部放弃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建国和丽华回来了。
第二章
「妈,你们在吵什么?」建国推门进来,看到屋里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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