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谋：覆手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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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冷烬涅槃，锋芒初露

金杯触唇，冰凉的液体带着一丝甜腻的腥气滑入喉间。楚惊鸿怔怔望着杯上精致的龙凤呈祥图案，曾几何时，这是她在无数深夜里痴痴摩挲的暖意。

如今，只剩刺骨的寒。

"姐姐，安心去吧。"楚婉如的声音柔美得能滴出水来，正红色的凤袍刺目张扬，"陛下念及旧情，赏你全尸，已是天大的恩典。这杯鸩酒，总比白绫体面些，是不是？"

旧情？楚惊鸿想笑，喉间涌上铁锈般的腥甜。她为那个男人殚精竭虑，扫清登基路上的一切障碍，最终换来的"旧情"，竟是这冷宫残年和一杯穿肠毒药。

腹中绞痛如刀绞，视线开始模糊。楚婉如娇艳的脸在眼前晃动，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为什么......"她艰难挤出声音，指甲掐入冰冷砖缝。

"为什么？"楚婉如轻笑俯身，声音如毒蛇吐信，"陛下是真龙天子，身边怎能留着你这样工于心计、知晓他所有阴私往事的皇后？你活着，他寝食难安啊。"

"至于我......"她抚着鬓边九尾凤钗，"自然要替姐姐好好坐上这个位置。你放心，你那些不听话的旧臣，陛下会一个一个送下去陪你。"

巨大的悔恨与怨恨灼烧五脏六腑。萧景珩！楚婉如！若有来世......定要饮其血，啖其肉，将这负了她的江山搅个天翻地覆！

意识沉入黑暗。

......

剧烈的窒息感将楚惊鸿拽醒。

她猛地睁眼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入眼是天青色软烟罗帐顶，空气中弥漫着年少时最爱的白芷香。

"小姐醒了？"穿着浅绿比甲的小丫鬟慌张跑来，"可是又梦魇了？奴婢这就去倒安神茶。"

"小桃子？"楚惊鸿怔怔看着这张稚嫩鲜活的脸庞。前世为她惨死杖下的忠仆，此刻竟好端端站在眼前。

她扑到梳妆台前。镜中少女约莫十四五岁，肌肤胜雪，眉眼精致，一双杏眼带着惊惶稚嫩——正是她刚及笄不久，即将参选的模样。

她真的回来了！

恨意如潮水席卷重生后的茫然。指甲掐入掌心，血痕刺痛让她彻底清醒。

不是梦。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小姐怎么了？别吓奴婢啊！"小桃子端茶回来，见她脸色苍白眼神冰冷，吓得声音带哭腔。

楚惊鸿缓缓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所有翻腾情绪已被压下，只余深不见底的寒潭。

"无妨，"声音沙哑却平静，"做了个噩梦罢了。什么时辰了？"

"巳、巳时初了。夫人方才派人传话，让您醒了就去锦荣堂。"

锦荣堂。柳姨娘。

楚惊鸿眼底掠过冷嘲。是了，此时她那"贤良"嫡母和"温柔"姐姐，正忙着在选秀前磋磨她，盘算如何将她送入三皇子府中铺路。

前世她懵懂隐忍，换来的却是万劫不复。

这一世......

她对镜勾勒出柔软温顺的怯弱笑容，完美复刻前世模样。

"更衣吧。"

锦荣堂内熏香袅袅。柳姨娘端着主母派头拨茶沫。楚婉如依偎下首，明艳照人。

见楚惊鸿进来，两人笑容不变眼神微冷。

"女儿给母亲请安。"楚惊鸿垂眸行礼，声音细弱。

"起来吧。"柳姨娘放下茶盏，"眼看着就要宫选了，规矩学得如何？莫要失了侍郎府颜面。"

"女儿不敢懈怠。"

"母亲就放心吧。"楚婉如笑着上前拉她的手，眼底藏着针尖打量，"妹妹这般品貌定能中选。只是...我听说妹妹又看那些闲杂游记？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些书看多了易生不安分的心思。"

又是这套。先敲打再"关切"贬低。

楚惊鸿面露惶恐："姐姐误会了，我只是......"

"好了，"柳姨娘不耐打断，"婉如也是为你好。叫你來是有正事。宫中选秀衣着需慎重，我替你新做了几身衣裳。"

她使眼色，嬷嬷端上托盘。几套衣裙颜色粉紫嫩黄，料子普通款式过时，透着小家子气。反观楚婉如的云缎华贵精美。

前世她就是穿这些在第一轮被刷下，成了楚婉如陪衬。

"多谢母亲费心。"楚惊鸿垂头感恩戴德。

楚婉如眼中得意假意安慰："妹妹肤色白穿这些娇嫩颜色正好。届时只需安静跟我身后少说话不会出错。"话锋一转，"母亲，方才李夫人送的云雾绡倒极衬妹妹......"

柳姨娘立刻皱眉："那是给你做压场衣裳的料子怎能给她？胡闹！"

楚惊鸿心中清明。她们唱红白脸既做人情又实打实克扣。

她抬起头眼神怯怯却坚定："母亲，姐姐...前日给父亲请安时，父亲问起选秀衣装，还提及库房有匹早年宫里赏的苏锦颜色清淡让女儿裁用..."

声音越来越小似很害怕，"女儿愚钝不知父亲何意只怕辜负父亲心意和母亲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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