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年轻时的情债全本阅读
暮色四合,远山如黛。夕阳的余晖为陈家湾对面的山脊线镀上一层金边,嶙峋的岩石在光影交错间宛如静默的守望者。永金从平房屋顶慢悠悠地下来,心里沉甸甸的。父亲的呼喊又一次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吃饭了!还要三请四邀不成?”
永金暗自叹息。他明白父亲的焦躁从何而来——自己已是三十五岁的年纪,却依然形单影只,屡次三番拒绝提亲说媒,成了父亲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这不,方才父亲又冲着母亲发了一通无名火,连叫他吃饭的语气都粗重得骇人。
饭桌上,永金给父亲布了一筷青菜,低声道:“爸,别再拿妈撒气了。我答应您,今年一定找个对象。”
陈家标将碗中的米酒一饮而尽,碗底重重磕在桌面上。“找对象?不成!我要你腊月里就完婚!三十五的人了,让我在人前抬不起头,这就是你的孝道?”
“好,您容我些时日,我自己找。只求您别再为难我妈。”永金说道。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不忍心看善良寡言的母亲因自己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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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金心里埋着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那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女孩叫梅,后来背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分手时,梅甩给他一句话:“你难道真不明白我需要什么吗?木头!”
这话像刀子扎在心上,永金一气之下南下闯荡,在广州深圳漂泊了十几年,时运不济,没挣到什么像样的家业。直到某天他回到陈家湾,带头修通了通往外界的乡村公路,又在自家地里建起果园,养了几百只土鸡。村里人对他刮目相看,说媒的人络绎不绝,却都被他一一回绝。
后来,永金悄悄在《南方农刊》登了征婚启事,留了手机号。不出几日,手机就响个不停,一天二十几个陌生来电和短信。每晚,他对着天南地北寄来的照片出神,坚信其中必有知心人。
然而光阴荏苒,他发现自己成了众多寂寞女子消遣的对象。有人发来戏弄的信息:“月黑风高夜,侠士立于紫禁之巅,忽转身甩出一个麻袋,仰天长啸:收破烂喽!”更过分的写道:“多情郎君何处寻?俏表妹在找你,美娇娘想泡你,寂寞娘子在等你……”
他啼笑皆非,心里直骂那骗人的广告。最终他向父亲低头:“爸,您帮我相一个吧,您中意就成。”
陈家标早就物色好了人选——春花,比松木小十一岁,门当户对。她小学没念完,身量高大,嘴特别大,牙齿老是露在外头,走起路来两手甩得老开,腰板硬邦邦的像桶箍,没有半分柔媚。
永金一见就发怵,不想答应。陈家标骂道:“嘴大怎了?嘴大吃四方!这样的女人才持家,才会过日子,你懂什么?”松木无奈应承:“行,就依您。”
媒人一去,亲事就说定了。按当地规矩,“戏男不戏女”,男方一旦请媒人上门就不能反悔。永金觉得憋屈,凭什么只许女方悔婚不许男方退亲?这乡俗不公道。
后来他才听说,春花十八岁就在工地上和男人有过苟且。去年还嫁过人,在县城夫家住近一年,临办酒前被退婚,理由是“娘俩脾气乖张”。城里人退乡下亲,乡下人也不敢吱声。
永金心里不自在,但转念一想这年头了,何必计较太多?
相识第三日,春花自个儿来他家串门。松木爱答不理,不知和她说什么好。谈诗书文墨或科学种植?那是对牛弹琴。
午后,父母下地去了。深秋的陈山村依旧闷热,日头偏西,山沟里却不见一丝凉意。
永金在楼上房间看书,春花走进来坐在床沿。他把凳子挪到父亲留下的老书桌另一头,离床铺远些。
“看的什么书?”春花凑过来,挨得很近。松木闻到浓烈的花露水味,心想:抹什么香?再香也不俊。
“《农技月刊》。”他只蹦出四个字。
“别看了,跟我唠唠嗑!”春花一把夺过他的书笑道。
永金没法子,东拉西扯聊了半晌。春花嘴皮子利索,很会讲乡野趣闻,但松木觉得索然无味。忽然,他发觉她像中了邪似的浑身打颤,面颊绯红,气喘吁吁。
永金以为她发了急症,忙问怎么了。春花像是憋了许久才挤出话:“我想跟你睡。”
永金愕然看着面前这个大嘴女人宽衣解带,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青天白日的,你怎可……”他有些恼火。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被褪毛待宰的牲口。
他想到了梅,想到梅最后甩给他的那句话。觉得再守着这年头不值一文的“贞操”也没意思了,该有所行动了。
永金仓促了事,慌得不行,急急穿衣下楼,一溜烟奔到河边,褪了衣衫一头扎进河水里,半天不想浮出水面。待他终于探出头来长吁一口气,睁开眼时,几个戏水的娃儿围着他好奇地问:
“大伯,你很热吗?跑这么急,没见你这般洗过澡。”永金在族中排行老大。他抹了把脸反问:“那你说该怎么洗?”孩子们哑然。他忽觉自己这话问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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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的冬日虽不寒冷,却透着萧条。街道苍白,人行道香樟树叶上积着厚厚的尘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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