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赛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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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西市来了个“赛宝郎”

长安西市的卯时，总被两种声音叫醒——一是波斯邸伙计搬香料的木轮轱辘声，二是胡商阿里木的吆喝：“刚到的撒马尔罕琉璃！碰碎了赔你三斤胡椒！”可今日不同，一阵“叮铃哐当”的怪响从市口冲进来，惊得笼里的信鸽扑棱棱乱飞。

人群里钻出来个青布衫少年，肩上扛着个比他还高的木架子，架子上挂满铜铃、齿轮，底下安着四个包了皮革的木轮，轮轴处还沾着新鲜的松香。少年把木架子往阿里木的摊子前一杵，从怀里摸出块巴掌大的铜片，“啪”地拍在案上：“在下沈九郎，刚从扬州来。听说长安是天下宝器扎堆的地方，特来开个‘赛宝行’——不管是西域的琉璃、江南的瓷器，还是宫里流出来的珐琅，只要能赢过我的玩意儿，赏钱十贯！”

阿里木正用麂皮擦着琉璃盏，闻言抬头斜睨他：“毛头小子口气倒大。我这琉璃盏，能映出三尺外的胡姬舞影，你有啥能比？”

沈九郎眼睛一亮，从木架子上取下个竹筒，竹筒顶端嵌着片透亮的水晶。他把竹筒对准不远处卖胡旋舞的戏台，递给围观的酒肆掌柜：“您瞧瞧，能看清胡姬腕上的银镯子不？”掌柜眯眼一瞅，突然叫起来：“好家伙！连镯子上的缠枝纹都瞧得真真的！比我家那副老花镜还清楚！”

阿里木凑过去一看，脸顿时沉了半截——那水晶片里的胡姬，竟像是站在眼前一般，连裙摆上的珍珠流苏都在晃。沈九郎笑嘻嘻地收起竹筒：“这叫‘千里镜’，扬州船工用来瞧远处灯塔的。阿里木郎君的琉璃盏能映影，可照不了三里地吧？”

周围哄堂大笑，阿里木涨红了脸，又指着摊子上的象牙算筹：“我这算筹，算遍西市的账都没错！你那破竹筒能算账？”

沈九郎从怀里摸出个木盒子，打开来是排列整齐的木片，每片上刻着不同的数字符号。“这叫‘算盘’，”他手指在木片上拨了拨，“您算笔账：三斤胡椒二十五文，十斤多少？”阿里木刚要拿算筹摆，沈九郎已经报出数：“二百五十文。再算，波斯锦一匹四百八十文，五匹加两斤琉璃珠（每斤一百二十文），共多少？”话音刚落，他又道：“两千六百四十文。您用算筹，怕是得一盏茶功夫吧？”

阿里木的手指僵在算筹上，周围的人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沈九郎把算盘往木架子上一挂，扯起嗓子喊：“赛宝行今日开张，头三日只比不比价！谁有宝贝，尽管来战！”

没人注意到，人群后站着个穿圆领袍的青年，腰间挂着金鱼袋，手里把玩着枚银质蹀躞带——正是太子左卫率府长史李恪。他盯着沈九郎的“千里镜”，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这扬州少年，倒有些意思。”

第二章 东宫来的“考题”

第二日一早，沈九郎的赛宝行前就排起了长队。有拿祖传玉佩的，有抱官窑瓷瓶的，还有个老木匠扛着架鲁班锁来的。沈九郎忙得脚不沾地，刚用“记时香”（燃一炷正好一个时辰）赢了卖沙漏的胡商，就见两个穿明光铠的侍卫拨开人群，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

“沈郎君，”为首的侍卫躬身道，“东宫太子殿下听闻郎君赛宝，特命我等送来一物，若郎君能胜过，殿下赏锦缎百匹、黄金五十两；若不能，还请郎君关闭赛宝行，离开长安。”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幡旗的声音都听得见。沈九郎心里咯噔一下——东宫的东西，定不是寻常物件。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漆盒，里面铺着层紫貂皮，放着个巴掌大的铜制方盒，盒面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侧面有个小旋钮。

“这是东宫司天台新制的‘测星仪’，”侍卫解释道，“转动旋钮，盒内会显出北斗七星的位置，分毫不差。郎君若能造出比它更准的测星之物，就算赢。”

沈九郎拿起铜盒，转了转旋钮，果然见盒内透出微弱的光，映出七个小小的铜星，位置和夜空中的北斗一模一样。他皱着眉琢磨半晌，突然眼睛一亮：“敢问侍卫大哥，这测星仪能测其他星吗？比如启明星？”

侍卫摇头：“司天台的博士说，这盒子只刻了北斗的位置，其他星测不了。”

“那我有办法了！”沈九郎转身跑回赛宝行（他昨晚临时租了个小铺面），从里面抱出个更大的木盒，打开来是个圆形的铜盘，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还有一根可以转动的铜针，盘底装着个小水槽。

“这叫‘水运星盘’，”沈九郎把铜盘放在桌上，往水槽里倒了些水，“水槽里的水会慢慢流，带动铜针转动，铜针指的刻度，就是当下各星的位置。您看，现在辰时三刻，启明星应该在东边偏南的位置，铜针指的就是这里——不信的话，等傍晚天黑，咱们去司天台和测星仪比对！”

侍卫将信将疑，带着水运星盘回了东宫。傍晚时分，沈九郎被请进东宫司天台，司天台博士们围着两个仪器看了半个时辰，最后老博士叹气道：“这水运星盘不仅能测北斗，连二十八宿都能指出来，比我们的测星仪周全多了！”

太子李亨（注：此处按天宝年间设定，太子为李亨）听说后，亲自召见了沈九郎。见他年纪轻轻，却对各种器械了如指掌，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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