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偷走你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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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死亡倒计时

办公室的荧光灯像垂死的昆虫一样嗡嗡作响，在成排的电脑屏幕上投下病态的惨白光芒。林墨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又一阵熟悉的悸动在眼后酝酿。显示器上的时钟指向晚上11点47分——在天元科技，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林墨！”他的主管张总监尖利的声音像鞭子一样划破空气。“客户要求明天早上之前重新设计好界面。我不管你是不是要通宵——总之，搞定它！”

林墨从屏幕前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但是张总监，我已经连续工作十四个小时了。或许我们可以——”

“没什么或许！”张总监一叠文件砸在林墨桌上。“你以为你无可替代吗？有的是程序员抢着要你的工作。别抱怨了，赶紧写代码。”

其他同事早就回家了。只有林墨还留在原地，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移动，几乎要抽筋。过去一个月，他每天都工作十八个小时，靠着泡面和能量饮料续命。他的身体感觉就像一台燃料耗尽、随时可能散架的机器。

当他伸手去拿咖啡杯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席卷了他。办公室天旋地转，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他紧紧抓住桌子边缘，等待这种感觉过去。

就在那时，他看到了。

悬浮在他眼前的空气中，像熔化的血液一样发着光的数字：72:00:00。

林墨使劲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但那数字依旧存在，以机械般的精度倒数着。71:59:59。71:59:58。71:59:57。

“搞什么鬼？”他低声说，用手在脸前挥了挥。那深红色的数字纹丝不动，像某种增强现实显示一样悬浮在他的视野里。但现在是2024年——没有任何AR技术能做到如此无缝、如此逼真。

他紧紧闭上眼睛，默数十秒，然后再次睁开。倒计时还在那里，无情而骇人。71:59:45。

只是加班太久了，他告诉自己，心脏开始狂跳。是咖啡因过量和睡眠不足引起的幻觉。仅此而已。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种冰冷的恐惧像毒液一样蔓延开来。这数字太清晰，太精确了。而且它们身上有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根本上的真实感。

林墨踉踉跄跄地走到洗手间，双腿发软。他用冷水泼了泼脸，冰冷的刺激让他倒吸一口气。当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倒计时依然存在，叠加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如同一纸死刑判决书。71:59:12。

“不，不，不，”他喃喃自语，用手掌按住眼睛，直到看见金星。“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之大，足以在脸颊上留下一个红印。刺痛让他眼眶湿润，但数字依然没有改变。71:58:58。

恐慌像活物一样攫住他的胸膛。他紧紧抓住洗手池，指关节都泛白了，竭力抑制住尖叫的冲动。倒计时继续着它无情的脚步，每一秒都标志着他更接近……什么？死亡？

七十二小时，他越来越惊恐地意识到。三天。难道……那就是我剩下的寿命吗？

这个想法本该是荒谬的，是一个被工作压垮的大脑终于崩溃的产物。但这个倒计时感觉就像他自己的心跳一样真实，像地心引力一样不容置疑。

林墨双腿颤抖地走回办公桌。他需要思考，需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他环顾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试图在现实中寻找某种锚点时，他注意到了一件让他血液凝固的事情。

透过玻璃隔断，他看到保安的头顶上悬浮着另一组数字。这组数字是白色的，而不是红色，而且要大得多：387,264:23:11。

林墨的呼吸都快停滞了。如果他的倒计时代表着离死亡的小时数，那么那个保安……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还剩下超过四十四年的寿命。

他越来越不安地望向窗外可见的停车场。一个深夜慢跑者跑过一盏路灯，林墨能看到她头顶上也有数字：652,471:05:33。又一个人，又一个倒计时。

我能看见所有人剩下的时间，他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个事实如同一记重拳击中了他。每个人都有一个死亡时钟，而我能看见它们全部。

他跌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这太离奇了，太疯狂了，简直是科幻和恐怖电影里的情节。但证据就在他眼前，如同日出一般不容否认。

71:57:23。

他自己的倒计时还在继续，鲜红如血，记录着他走向死亡的每一秒。三天。他只剩下三天了。三天时间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三天时间去以某种方式改变自己的命运，三天时间去活。

办公室突然感觉像一座坟墓，荧光灯像是停尸房里的冷光。当他处境的全部真相如山崩般压来时，林墨的整个身体开始颤抖。他快要死了。不知何故，他将在不到三天内死去，而且他无能为力——

“林墨？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个声音让他吓了一跳。是他的一个同事陈伟，回来取东西。在陈伟头顶，林墨能看到数字：423,891: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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