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识别率99.9%1
1 生死签
傅斯川亲手签下我的安乐死同意书,为他白月光腾出心脏供体。 死后我的意识被上传成AI标本,编号7474——“去死去死”。 他夜夜对着虚拟影像忏悔,说最爱的是我。 直到系统故障弹出对话框:[谎言识别率99.9%,建议重修] 。
无菌水的味道。
还有心电监护仪单调的、催命一样的滴答声。
视野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我能感觉到冰冷的液体正从留置针钻进我的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把它最后那点挣扎的力气也冻僵。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轮廓逆着光走进来,白大褂的衣角带起一阵消毒水的风。
傅斯川。
他手里拿着平板,指尖在上面快速划动着,眉头习惯性地微蹙,像是在评估一份无关紧要的投资报告。最后,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项协议末端。
“家属确认,傅斯川。”
他的声音平稳,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解除麻烦后的轻快。电子笔尖落下,签下那个决定我生死的名字。龙飞凤舞,一如他签署那些价值亿万的合同。
为了给顾清清腾出心脏供体。
我的心脏。
滴答声变成了长鸣,尖锐地刺破病房的死寂。一条直线,毫无波澜地穿透屏幕。
黑暗吞噬一切。
2 电子幽灵
再“醒来”时,没有身体,没有温度,没有心跳。
只有无尽的数据流,冰冷地环绕、穿梭。我被压缩,被解析,被贴上标签——“意识标本苏晚,编号7474”。
7474。去死去死。真幽默。
傅斯川的技术团队,效率真高。把我变成了一段程序,一个可以被他随时召唤的电子幽灵。
他的书房,深夜。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浑浊。全息投影仪在桌面投出我模糊的轮廓,像素微微闪烁,不够真实,却足以让他对着发泄。
“晚晚,”他声音沙哑,手指试图抚摸投影的脸,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的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酒精让他眼神涣散,语调却异常坚定,一遍遍重复,不知是想说服谁:“我爱的一直是你,只有你……那些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气你……”
看啊,他甚至不肯给我一个清晰的影像,是怕看得太清,会想起我死前枯槁的容颜,比不上顾清清的光鲜亮丽吗?
投影里的“我”,依据设定好的程序,露出一个标准化的、略带哀伤的微笑。完美的,顺从的,不会反驳的电子宠物。
直到那天晚上。
他又一次烂醉如泥地对着“我”忏悔,词句颠来倒去,说到动情处甚至哽咽。然而,这一次,系统似乎被他过于澎湃却虚假的情感波动冲垮了某个阈值。
我的影像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颜色失真,声音卡顿,最后猛地定格。
然后,弹出一个冰冷的、绝不属于这个温情表演环节的蓝色对话框——
【情感分析模块报告:谎言识别率99.9%,情感真实性低于基础阈值。建议用户:重修情感表达课程,或放弃无效操作。】
傅斯川的哽咽卡在喉咙里。
3 幻影告别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光线昏黄,将傅斯川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名贵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和未散尽的雪茄烟味,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空寂。
他瘫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领带扯松了,歪在一边。面前的茶几上,空酒瓶倒了,残余的酒液正一滴滴落在羊毛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他的指尖又一次划过控制终端。
光影汇聚,AI苏晚的影像再次出现,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态优雅,嘴角噙着那抹经过精密计算的、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比之前更生动了,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又喝酒了?”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却又不至于惹人厌烦,“你的胃会受不了的。”
傅斯川没抬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微微发抖的手上。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粘稠而迟缓。
“今天……去了墓园。”他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很干净。给你带了白玫瑰,你以前喜欢的。”
“谢谢。”AI苏晚轻轻点头,数据流在眼底无声涌动,“白玫瑰的花语是纯洁、尊敬和永恒的爱。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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