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19年的女儿,要把我送到缅北第1章在线阅读
第一章:深渊的回响
痛。
深入骨髓的痛楚,像是有人用生了锈的铁钳,一寸寸夹碎我的骨头。混杂着泥土腥气和垃圾腐臭的雨水,灌进我的口鼻,呛得我肺部像要炸开。
我甚至没有力气挣扎,只能像条濒死的鱼,徒劳地张着嘴。
“快点,死了没?磨磨唧唧的。”
一个不耐烦的、我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么年轻,那么清脆,像清晨的百灵鸟。
此刻,却比恶鬼的诅咒更让我通体冰寒。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睁开已经肿胀的眼皮。透过浑浊的雨幕,我看到了她。
我的女儿,林淘淘。
她撑着一把漂亮的樱花伞,穿着崭新的名牌小白鞋,站在一旁,干净得与这片泥泞的后巷格格不入。她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被雨水和等待消磨掉所有耐心的烦躁。
她身边的男人,那个叫阿哲的,踢了我一脚。
“嚷什么,还有一口气呢。再等等。”
林淘淘皱起了眉,语气里满是嫌恶:“这地方多待一秒我都受不了。让她快点!我好拿钱走人。”
钱……
原来,我这条命,我十九年的含辛茹苦,呕心沥血,只值那笔把亲生母亲骗到缅北的佣金。
在她眼里,我不是母亲,我只是一件……待收货的商品。
意识在剧痛和冰冷中迅速抽离,世界陷入无边的黑暗。我好像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最后一声脆响,也好像听到了女儿拿到钱后,一声雀跃的欢呼。
深渊……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岚……林岚!醒醒!”
谁在叫我?
剧烈的摇晃让我从混沌中惊醒。我猛地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我瞬间头晕目眩。
不是缅北后巷的阴雨天,而是……我卧室里熟悉的顶灯?
“你是不是又熬夜看电视剧了?叫你半天都不应,饭都凉了。”
抱怨的声音,是我自己的。不对,是我记忆中,还未沙哑、还带着一丝鲜活气息的声音。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我”。
不,准确地说,是我十九岁的女儿,林淘淘。她正站在床边,一脸“拿你没办法”的宠溺表情,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快起来啦,妈。今天可是我高考解放的第二天,说好要去吃大餐的。”
高考解放第二天……
我像被雷劈中一般,猛地坐起身。我环顾四周,熟悉的床单,熟悉的衣柜,窗外熟悉的城市街景。我抓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清晰地显示着日期——6月10日。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女儿第一次和我提起了那个“海外高薪工作”。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我不是死了吗?死在了那个潮湿、肮脏的异国他乡。
我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身体。没有伤口,没有断骨,只有常年伏案工作带来的腰酸背痛。
我重生了。
我竟然……重生了。
巨大的狂喜和极致的仇恨,像两股滚烫的岩浆,在我胸腔里猛烈冲撞。我几乎要尖叫出声,几乎要扑上去,掐住眼前这张年轻又无辜的脸,质问她为什么!
但我没有。
上一世的愚蠢,已经用我的命付了账。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
“怎么了,妈?脸色这么差,做噩梦了?”林淘淘见我表情不对,关切地问,伸手就想来探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是啊,梦到被坏人追,吓死我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林淘淘的表情立刻恢复了正常,她把水杯塞到我手里,嗔怪道:“胡说什么呢!我妈年轻着呢。快喝点水,压压惊。我先去把饭菜热一下。”
她转身走出房间,脚步轻快。
我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我曾以为是全世界最可爱、最贴心的背影,此刻在我眼中,却与那个撑着樱花伞、冷漠地看着我死去的魔鬼,缓缓重叠。
我握紧水杯,滚烫的水温都暖不了我指尖的冰冷。
我没去餐厅,而是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
镜子里,是一张四十出头的女人的脸。眼角有细纹,脸色因为长期的劳累而有些蜡黄,但那双眼睛,还带着属于一个普通母亲的温和与疲惫。
而不是临死前,那双被绝望和血水彻底淹没的空洞。
我还活着。
我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一遍遍地冲刷着我的脸。
刺骨的寒意,让我混乱的大脑逐渐清晰。
眼泪?没有。
悲伤?没有。
上一世流尽的血和泪,已经将我心中所有柔软的部分,全部冲刷干净。剩下的,只有一片被仇恨浇灌、凝固如万年玄冰的坚硬。
林淘物,阿哲,还有他们背后的每一个人。
上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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