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红蝶扑火

身后的红蝶扑火小说第1章在线免费试读

见到江园闺蜜林薇惨白笑颜的当晚，爷爷的头颅在厨房蒸锅里浮沉。 父亲的身体被缝进沙发，针脚细密如外婆的刺绣。 奶奶的指甲全部外翻，仿佛自己疯狂抓挠天花板至死。 林薇的鬼魂在镜中对我微笑：“现在轮到你的小女友了。” 我用被折断的腿骑机车载江园逃亡，后视镜里始终有红裙翻飞。 道观石门轰然关闭的刹那，我终于触不到江园温热的眼泪。 低头看见自己胸腔空荡，才想起那一夜——林薇的指甲早已挖出了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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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老槐树开花了，香气腻得发闷，白茫茫一片，像是挂满了小小的、腐朽的骨殖。吴天站在树下，等得有些心焦，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电话里说快了快了，可乡下的土路坑洼，从镇上过来这最后一段尤其难走。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碾碎了午后黏稠的寂静。一辆拉客的摩的拖着黄尘，停在了篱笆院外。江园先跳了下来，薄荷绿的小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蹦蹦跳跳地像一株新鲜的植物，瞬间冲淡了老槐树带来的沉闷感。她笑着朝吴天挥手，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后座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下来的动作却慢了一拍。林薇。江园的闺蜜。吴天只从视频和照片里见过她，很活泼的一个人，此刻却显得有些拘谨，或者说，疏离。她踩着不算高的高跟鞋，小心避开地上的土疙瘩，抬头打量这栋老宅。黑瓦，灰墙，木头门窗的漆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深色的、像是被水长久浸泡过的痕迹。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吴天脸上，极快地扫了一下，嘴角提了提，算是个笑，但那笑意没渗进眼睛里。她的脸很白，不是江园那种莹润的、透着血色的白，而是一种缺乏温度的、像是细瓷一样的冷白。

“等很久啦？”江园已经跑到他面前，气息微促，带着甜香，“这路可真难找，幸亏薇薇方向感好。”

吴天接过她手里不大的行李箱，摇摇头：“也没多久。爷爷、奶奶，还有我爸，都在里头等着了。”他看向林薇，努力让语气热络些，“一路辛苦了吧，薇薇姐。”

林薇又笑了笑，这次幅度大了些，露出过分整齐的牙齿：“不辛苦，园园一路上叽叽喳喳，热闹得很。”她的声音有点飘，像是一口气提不上来，轻悠悠的。

江园挽住林薇的胳膊，嗔怪地拍了她一下，然后对吴天眨眨眼，小声说：“薇薇有点晕车，脸色一直不太好。”

吴天点点头，引着她们往里走。院门门槛很高，木质被岁月磨得中间微凹，颜色深暗。林薇迈过去时，红裙的裙摆拂过那深暗的木头，吴天莫名觉得那一下像是被什么舔了一口。

爷爷坐在堂屋靠墙的太师椅上，穿着件褪色的中山装，铜烟杆搁在一边，脸上皱纹沟壑纵横，眼神有些浑浊，但看到江园时，还是努力挤出点慈祥。奶奶在一旁搓着麻绳，手指干枯得像老树的根节，她抬头看了看两个姑娘，目光在林薇的红裙子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没说话，又低下头去。父亲吴建国系着条旧围裙从厨房出来，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憨厚地笑着：“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饭快得了，一会儿就能吃。”

堂屋光线晦暗，即使外面天光正亮，这里也像是隔了一层旧的、发黄的滤镜。家具都是老物件，沉甸甸地压在地上，散发着木头霉旧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年画，色彩俗艳的胖娃娃抱着鱼，但那娃娃的笑容因为颜料氧化显得有些怪异，鱼的鳞片也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底纸。

江园活泼，嘴也甜，挨个叫了人，又把带来的礼物分给大家，一时倒是冲淡了那股无形的沉闷。林薇的话不多，只是微笑着坐在一边，偶尔应答两句。她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身红裙子在这种环境里，扎眼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吴天去厨房帮父亲端菜。厨房更暗，只有一扇糊着油污的小窗透光。巨大的土灶占了一角，铁锅里炖着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混着浓郁的香料味，有些腻人。父亲揭开旁边蒸锅的盖子，一股更猛烈的白汽扑出来，里面蒸着几条鱼，眼睛灰白地瞪着。

“城里姑娘，娇气，你多顾着点。”父亲低声说，用抹垫端着滚烫的蒸锅，“尤其是那个穿红的，看着有点…说不上的感觉。”

吴天没接话，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又浮了一下。他端着一盆炖肉出去时，经过林薇身后，似乎闻到一股极淡的、不同于屋里任何气味的气息，像是…雨后泥土的腥气，又混了点别的，像是铁锈。很淡，一闪就没了。

晚饭就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菜很丰盛，堆得满满当当。席间大多是吴建国和江园在说话，爷爷偶尔咂巴一口酒，奶奶沉默地吃着饭。林薇吃得很少，筷子尖只夹了几根青菜，小口小口地吃着。灯光昏暗，黄色的灯泡悬在桌子上方，把她苍白的脸照得有些发黄，却也衬得那身红裙愈发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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