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冰冷的花

你是冰冷的花小说第1章在线阅读

他曾是阴沟里挣扎的虫，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云。李威的拳头和皮带是明晃晃的刀，刀刀见血；而他妹妹李薇看似温柔的笑容和不经意的关怀，则是绵里藏针，扎心蚀骨，让他一度误以为是绝望中唯一的暖。多年后，命运让他们再次交汇。他已是商界新锐，他们却光华褪尽。当往事被提起，他们眼中或有复杂，或有闪烁，而他心中，却只剩一片无波的古井。原来，最彻底的告别，不是轰轰烈烈的报复，而是连恨都懒得付出的云淡风轻。岁月慢慢变成泛黄的照片，皆成过往云烟。

1 璀璨晚宴

慈善晚宴的灯光，璀璨得有些晃眼。

我端着酒杯，应酬着各方来客。作为本次活动的赞助商之一，难免成为焦点。笑容得体，寒暄周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厕所隔间里瑟瑟发抖的少年。

“林总，久仰大名，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有为。”一个谄媚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我微微颔首，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定格在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两个人，与周遭的衣香鬓影格格不入。

男的，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西装，领带歪斜，头发油腻，眼神躲闪，时不时拿起桌上的点心狼吞虎咽，是李威。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潦倒的痕迹，那股曾经的戾气被生活磨成了卑微和惶恐。

女的，一袭洗得发白的淡蓝色连衣裙，试图保持仪态，但眼底的疲惫和局促无法掩饰。她是李薇，李威的妹妹，当年那个在我眼中如同白月光般的“傻白甜”。此刻，她正小心翼翼地替李威擦去嘴角的点心渣，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遇。

李威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盘子里。李薇则明显僵住了，脸上闪过惊讶、窘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最终只化作一个尴尬的点头。

我平静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扫过了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内心，像被冰封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甚至连一丝“原来你们也有今天”的快意都欠奉。

助理低声问我：“林总，那边两位……似乎是主办方安排的社区代表，需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我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淡淡地说：“不必了。”

是啊，不必了。那些属于青春期的血腥和泥泞，早已被时间冲刷得苍白。冰冷的种子，曾以为会开出复仇的恶之花，最终却发现，连孕育仇恨的土壤，都已干涸。

只是，记忆的潮水，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溯。

2 厕所噩梦

那年高一，我以优异的成绩考进市重点，却成了李威那伙人的眼中钉。或许是因为我沉默寡言，或许是因为我家境贫寒，或许，仅仅是因为我看上去好欺负。

“书呆子，尝尝这个，高蛋白！”李威狞笑着，掐着我的下巴，把几只扭动的毛毛虫硬塞进我嘴里。粉笔灰的涩混合着虫子诡异的触感，胃里翻江倒海。我跪在冰冷潮湿的厕所地上，周围是他们的哄笑。李薇那时偶尔会“路过”，看到这一幕，她会捂住嘴，大眼睛里噙满泪水，小声说：“哥，你别这样……” 然后她会递给我一张干净的手帕。那时我觉得，她是这个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可后来我才品出，她那及时的“出现”和“怜悯”，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围观和确认我的卑微？

体育课后的器材室，李威解下皮带，铜扣闪着冷光。“趴下！”他命令。我被迫四肢着地，他大咧咧地坐到我背上，还颠了颠：“嗯，高度正好，以后这就是我的专属座位了。”皮带不时抽在我身上，火辣辣地疼。屈辱像毒藤蔓缠绕心脏。李薇有时会来找她哥，看到这一幕，她会蹙着秀眉：“哥，你太重了，快起来啦！” 语气像是撒娇，却从未真正用力阻止。她甚至会“好心”地给我一瓶水：“喝点水吧，看你累的。” 那瓶水，像施舍，时刻提醒着我当下的处境。

他们抢走我珍爱的牛津词典，那是母亲省吃俭用给我买的。“哟，还看这么高级的书？”李威哗啦哗啦地翻着，然后，在我绝望的目光中，把它扔进了肮脏的小便池。“去，捞起来，我就还给你。”我僵在原地，胃里一阵抽搐。李薇这时会站出来：“哥，你太过分了！” 她会指责李威，然后转向我，眼神充满同情：“林哲，别难过，我那里还有一本旧的，明天带给你。” 她给了我一本破旧不堪、缺页少码的字典，我却感激涕零。现在想想，她那“慷慨的解围”，不过是把我更深地钉在“被施舍者”的位置上。

李薇总喜欢找我“讨论学习”。她拿着最新的随身听，戴着昂贵的耳机，对我说：“这个音质真好，我哥刚给我买的。你喜欢听歌吗？可惜……”她打量一下我洗得发白的校服，“这种牌子有点贵。”她还会“无意”说起周末去了哪家新开的西餐厅，假期全家去了海南度假，然后用一种天真的语气问：“林哲，你暑假都做什么呀？帮家里看店吗？” 每一次“分享”，都是一次无声的凌迟，用她的优越，反复摩擦我的贫穷和窘迫。

我生日那天，她送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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