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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周年寒宴,碎玉惊心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位于半山的靳家别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冷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都市的璀璨夜景,窗内却安静得能听见指针走过的声音。
沈清辞站在长桌一端,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道汤品摆好。
桌上铺着烫得平整的雪白桌布,银质餐具熠熠生辉,几道精致的菜肴色香俱全,中央还摆着一个造型别致的蛋糕。这些都是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亲手准备的。
今天是她和靳聿铭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她身上穿着一条月白色的真丝长裙,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几乎透明,也显得她更加消瘦。这是靳聿铭婚前送给她的裙子,他只见过她穿一次。她记得他当时说,白色最配她纯洁无瑕的气质。
多讽刺。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深吸一口气,将它们藏到身后。胃部隐隐作痛,从中午开始她就没吃东西,忙着准备这一切,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饥饿。
墙上的欧式挂钟敲响七下,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回荡。
他应该快回来了。
或许,他根本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又或许,记得,却故意忽视。
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车道入口处。夜色中,车灯划破黑暗,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别墅门前。
不是靳聿铭常坐的那辆黑色宾利,而是一辆红色的跑车。
车门打开,先是一条修长笔直的腿迈出,踩着猩红的高跟鞋,紧接着是一道窈窕的身影。那个女人亲昵地挽着从驾驶座下来的男人手臂。
沈清辞的呼吸骤然停滞。
靳聿铭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而他臂弯里的女人——白芊芊,一袭红裙,笑靥如花,正仰头对他说着什么。
他们看上去登对极了,像从时尚杂志走出来的模特。
沈清辞僵在原地,看着那对身影越来越近,指纹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冷风随着他们的进入灌入温暖的室内,沈清辞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靳聿铭的目光扫过布置精美的餐桌,最后落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淡淡的嘲讽。
“聿铭哥,清辞姐这是在...”白芊芊故作惊讶地掩唇,眼底却划过一丝看好戏的笑意,“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靳聿铭脱下外套,佣人立刻上前接过。他看也没看沈清辞,径直走向餐厅。
“没什么特别。”他的声音冷冽,如同窗外的寒风,“浪费时间的无聊把戏。”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沈清辞的心口。
她看着白芊芊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本该属于她的女主人的位置上,看着靳聿铭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气氛融洽,仿佛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不该存在的人。
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站着干什么?”靳聿铭终于瞥了她一眼,语气不耐,“添两副餐具。”
沈清辞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她转身去拿餐具,指尖都在发颤。她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一道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一道是冰冷刺骨的漠然。
餐桌上,只有靳聿铭和白芊芊偶尔的低语。白芊芊细声细气地说着最近的趣事,抱怨着身体的不适,靳聿铭虽然话不多,但都会给予回应。
沈清辞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共享她精心准备的晚餐。
胃部的疼痛加剧,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
“清辞姐的手艺真好,”白芊芊尝了一口蛋糕,笑着看向她,语气天真无邪,“可惜我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了太甜腻的东西。聿铭哥,你尝尝?”
她挖了一勺,亲昵地递到靳聿铭嘴边。
靳聿铭顿了一下,目光掠过沈清辞苍白的脸,张口吃了下去。
“一般。”他淡淡评价。
沈清辞的心沉到了底。那块蛋糕,是她根据他多年前无意中提过的口味,反复试验了无数次才做出来的。
“是吗?我觉得太甜了,齁得慌。”白芊芊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间,手腕上一条精致的手链滑落出来。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条手链...她认得。是某顶奢品牌的限量款,她曾在杂志上见过,当时只是多看了两眼,靳聿铭便冷冷道:“不适合你。”
原来,不是不适合,只是不适合她戴。
它戴在白芊芊手腕上,熠熠生辉,衬得她肌肤胜雪。
白芊芊注意到她的视线,故意抬手捋了捋头发,让手链更加显眼,脸上露出一个羞涩又甜蜜的笑容:“这是聿铭哥前几天送我的,说我戴着好看。清辞姐,你觉得呢?”
沈清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她抬眼,看向靳聿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记得你说过,这种款式俗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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