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冲喜王妃克死六任,我是第七任在线免费试读
花轿帘子被掀开条缝的时候,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吹得我脸皮生疼。一只乌鸦正好撞在轿顶上,咚的一声闷响。外头抬轿子的壮汉明显哆嗦了一下,脚步乱了半拍。
“晦气!”喜婆压着嗓子骂了一句,伸手想把帘子掖紧点。
我没吭声。这顶从侧门抬进来的小轿,寒酸得连普通富户嫁女都不如,更别说这是进王府。送嫁的队伍总共就四个人,两个轿夫,一个喜婆,外加我那个哭得眼睛肿成桃子的陪嫁丫头春桃。
“姑娘……”春桃抽噎着,隔着帘子叫我,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省点力气。”我说。嗓子有点干。花轿里连个暖炉都没有,手脚冻得发木。
冲喜。给安王府那位据说只剩一口气吊着的七王爷冲喜。前头六个,都死了。我是第七个。
安王府的侧门又矮又窄,轿子勉强挤进去。落地时,轿杆晃得厉害,差点把我掀出来。没人迎,也没人放鞭炮。只有个老管事模样的,揣着手,缩着脖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庙里的泥胎。
“喻姑娘是吧?请随我来。”他声音平板,连“王妃”都懒得叫。
院子套着院子,又深又冷。积雪没扫干净,踩上去咯吱响。廊下挂着褪色的红灯笼,在风里晃荡,像几只无精打采的眼睛。下人们脚步匆匆,头压得很低,没人敢抬眼打量我这个新来的“王妃”,空气里一股陈旧的药味混着说不清的压抑。
七王爷的院子叫“静思堂”,名字起得挺雅,就是太静了,静得让人心头发毛。几个伺候的丫鬟婆子站在廊下,眼观鼻鼻观心,像一排木头桩子。
老管事停在正房门口,掀开厚重的挡风棉帘子,一股更浓的药味和炭火气扑面而来。“王爷就在里头,姑娘请。”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关得严实,只点了几盏昏黄的烛火。一张大拔步床占了半个内室,帐幔低垂,遮得严严实实。炭盆烧得很旺,烘得人口干舌燥。
“来了?”一个声音从帐幔后飘出来,沙哑,疲惫,气若游丝。
“是。”我应了一声,上前两步。春桃跟在我身后,大气不敢出。
帐幔里伸出一只手。瘦,白得没一丝血色,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根根分明,像覆着层薄冰。手指无力地垂着。
喜婆在旁边小声提醒:“姑娘,得给王爷喂药了。”她指了指旁边小几上放着的黑漆漆药碗,还冒着点热气。
我端起药碗。很沉。走到床边,撩开一点帐幔。
床上躺着的人陷在锦绣被褥里,只露出半张脸。脸颊深陷,嘴唇干裂发乌,紧闭着眼,眉头痛苦地蹙着。这副尊容,确实像随时都要咽气。
我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送到他唇边。他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喝。
勺子刚沾到他的唇,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弓起,像只煮熟的虾米。那只苍白的手猛地一挥,正好打在我端药碗的手腕上。
滚烫的药汁泼了我满手,药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王爷!”帐幔外一片惊呼。
我顾不上手背的灼痛,抬眼看向床上的人。他咳得撕心裂肺,整个身体都在痉挛,脸涨得通红。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他微睁的眼似乎极快地扫了我一眼。
那眼神,没有濒死的浑浊。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和审视,快得像错觉。
咳嗽声渐渐平息。他重新躺回去,闭着眼,喘得厉害,仿佛刚才那耗尽了所有力气。
“滚……都滚出去……”他嘶哑地命令。
老管事和喜婆如蒙大赦,赶紧躬身退下,连地上的狼藉都不敢收拾。春桃吓得脸色惨白,想上前帮我,被我一个眼神止住。
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我,床上闭着眼的王爷,还有簌簌发抖的春桃。
手背上烫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我盯着地上碎裂的药碗和蜿蜒的药汁,没动。
“王爷,”我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里显得有点突兀,“刚才那药,是呛着了,还是您压根就不想喝?”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一下。
春桃猛地拽我的袖子,拼命摇头,眼泪又下来了。我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弯下腰,捡起一片最大的碎瓷片,用指甲刮了点残留的药汁,凑到鼻尖闻了闻。
很重的苦味,掩盖了别的。但隐约,好像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
“姑娘……”春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春桃,”我把瓷片丢回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去帮我打盆凉水来,要井水,越凉越好。”
春桃像得了特赦令,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屋里彻底静下来。炭盆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床上的人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
我走到炭盆边,把手伸过去烤火。烫伤的地方被热气一烘,疼得更厉害。我盯着那跳跃的火苗,脑子里飞快地转。
装病?为什么要装?前六个,都是这么死的吗?怎么死的?
脚步声匆匆响起。不是春桃。棉帘被掀开,一阵冷风裹着香粉气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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