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凡人，人生一中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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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陈凯的胳膊麻得像灌了铅，却连动都不敢动。

怀里的小团子刚叼着奶瓶喝饱，嘴角挂着圈乳白色的奶渍，小胸脯一鼓一鼓地起伏，像只晒足了太阳的小鸽子。

他低头盯着女儿的睫毛，又细又软，沾着点没擦干的水珠，心里软得发颤，胳膊上的麻意倒像是轻了些。

“轻点放，别又醒了。”身后传来林晓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凯回头，看见老婆睁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下的乌青比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的光晕还重。

昨晚小团子闹了三回，林晓几乎没合眼，刚躺下没半小时，又被陈凯起身的动静惊醒。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团子放进婴儿床，动作轻得像怕吹跑了床上的棉絮。

小家伙似乎还没睡沉，小嘴砸吧了两下，小手在空中抓了抓，陈凯赶紧把自己的食指递过去，被她软软地攥住，这才彻底没了动静。

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陈凯摸出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微信余额那栏的数字刺眼得很，238.5元。

他叹了口气，点开银行APP的账单推送：房贷6800元，扣款日是5号；车贷3200元，10号扣；信用卡账单4567元，里面包含上个月给小团子买的安全座椅、两箱尿不湿，还有林晓的一件换季外套。算下来，这个月固定支出已经奔着1万5去了。

他和林晓的工资加起来刚好1万6，剩下的1000块，要应付水电煤、买菜、小团子的奶粉，还有偶尔的人情往来。上个月林晓妈生日，买了件羊毛衫花了800，剩下的200块，两人硬是撑到了发工资。

“还不睡？”林晓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陈凯能感觉到老婆的手有点凉，他反手握住，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没事，看看账单。”

“又不够了？”林晓的声音低了下去，“要不……我跟园长说说，下午再加两个托管的孩子？一个月能多挣800块。”

陈凯心里一紧，转头看着林晓的脸。结婚三年，老婆以前也是爱打扮的姑娘，现在护肤品只剩一瓶超市买的保湿霜，衣服穿的还是怀孕前的旧款。幼儿园的工作本就累，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要是再加托管，得忙到晚上七点，回家还要带孩子，哪里吃得消。

“别瞎想，”他揉了揉林晓的头发，“我这边能搞定，你好好带孩子就行。”

话是这么说，陈凯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所在的公司是家传统的机械制造企业，这两年行业不景气，订单量掉了近一半。去年年底裁了一批应届生，今年开春又裁了两个临时工，上周开会，老板王总拍着桌子说“要优化中层结构”，那眼神扫过市场部的时候，陈凯的后背都冒冷汗。

他是市场部主管，干了五年，从专员熬到主管，工资从6000涨到12000，本以为能稳稳定定养家，没成想公司说垮就垮。前几天跟同部门的老周吃饭，老周说销售部已经列了裁员名单，中层裁两个，“说不定咱们部门也快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同事小李发来的微信：“凯哥，刚听人事说，咱们部门要裁一个，你知道是谁吗？”

陈凯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他想问问小李消息准不准，又怕得到肯定的答案。最后只回了句“别瞎传，好好干活”，就把手机揣回兜里。

天快亮的时候，陈凯才眯了会儿。迷迷糊糊中听见小团子的哭声，他一个激灵爬起来，比闹钟还准。林晓已经在给孩子换尿不湿，他赶紧去厨房煮早饭——锅里煮着小米粥，冰箱里只剩两个鸡蛋，还是上周买的。

“我上班去了。”陈凯扒拉完最后一口粥，拿起电动车钥匙就往外走。林晓追到门口，塞给他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个馒头，路上饿了吃。”

他捏了捏塑料袋里的馒头，温热的，心里也暖了暖。走到小区门口，刚跨上电动车，发现车没电了。

昨晚忘了充电，其实不是忘，是小区充电桩1块钱1小时，他想省点，想着早上早点起，骑慢点应该能到公司。

太阳已经爬上来了，金色的光晒在背上，火辣辣的。陈凯推着电动车往前走，车把手上挂着林晓给的馒头，随着他的脚步晃悠。路过早点摊，闻到油条的香味，他咽了口唾沫。

林晓早上没吃早饭，他想给她买根油条带回去，问了价，3块钱一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买。

“省点是点。”他跟自己说，推着车继续走。走到公交站，刚好来了辆去公司方向的公交车，他看了看表，七点四十，要是坐公交，肯定迟到。迟到一次扣50块，划不来。咬咬牙，他加快脚步，推着电动车往公司赶。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八点二十五分了。陈凯累得满头大汗，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难受得很。

他赶紧把电动车停在楼下的免费停车区，小跑着往楼上冲。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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