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农民父亲

我的老农民父亲第1章在线试看

他一生没出过远门，没上过一天学，

却在尘土与汗水里，背着整个家。

年轻时，他在工地搬砖、下矿、扛钢筋，只盼儿子能有书读。可命运总是开玩笑——妻子病了、儿子走丢、工地塌方、年老失业。

他从没怨过，只说一句：“能活着就还不算输。”

这是一个普通中国父亲的一生——

他一生卑微，却活得比谁都坚强！！

他一辈子没见过光，却成了别人眼中那束光。阿莲病重那年，村子里的雨像是被捅破了天，淅淅沥沥下了整月。土屋的屋顶早该翻修，瓦片裂着缝，雨水顺着缝隙往屋里渗，在床头积出一小滩浑浊的水洼，墙皮被泡得发胀，“哗啦”一声就剥落一块，露出里面掺着麦秸的黄土，落在阿莲的枕头上。阿莲躺在床上，盖着两床打了补丁的旧棉被，棉被是她嫁过来时陪嫁的，棉花都结了团，根本挡不住寒。她每咳一次，胸口就像被钝器碾过，疼得她蜷缩起身子，脸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草纸，呼吸细得像根随时会断的棉线。

杨根福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踩着田埂上没脚踝的泥水往田里去。稻子刚抽穗，最怕涝，他得把田埂的缺口堵上，再用锄头挖开排水沟，让积水顺着沟流到河里。裤脚卷到膝盖，泥水溅满了小腿，冷得刺骨，可他不敢停——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阿莲还等着他回去熬粥。中午他匆匆赶回家，灶膛里的火早灭了，他赶紧添柴、引火，火苗舔着锅底，他往锅里舀了半勺米，又掺了多半锅水，慢慢熬。粥熬得稀稀的，能照见人影，他用勺子舀起一点，吹凉了送到阿莲嘴边，阿莲没力气嚼，只能小口小口地咽，粥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赶紧用袖口擦掉，袖口磨得发亮，沾着田埂上的泥。

“你别去了，”阿莲气若游丝，眼睛半睁着，看他的眼神里满是疼惜，“咱儿子能自己活，你别累垮了……”

杨根福蹲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手背上的老茧蹭得阿莲的皮肤轻轻发颤。“他还小，”他声音很低，像被雨水泡过的木头，“我多干一天，你们娘俩就能多吃一口饱饭。”

那时候杨飞刚十六岁，在镇上读初中。他成绩好，每次考试都在班里前几名，老师常拍着他的肩膀说：“杨飞，好好学，将来能考去城里读大学。”可家里穷，他穿的衣服都是隔壁家哥哥穿过的旧衣裳，袖口磨破了，阿莲就找块碎布缝上，裤子短了，就接一段深灰色的布，颜色不搭，看着格外扎眼。班里的男生总笑话他，说他是“捡破烂的”，有次上体育课，有人故意把他的旧球鞋扔到操场外的泥坑里，球鞋灌满了泥，沉得提不起来。杨飞蹲在泥地里，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他把球鞋捞起来，在水里搓了又搓，可泥还是渗进了鞋缝，晒干后硬邦邦的，穿在脚上硌得疼。

那天晚上，杨飞回到家，看到阿莲躺在床上咳嗽，又看到杨根福坐在门槛上擦锄头，锄头把被磨得发亮，杨根福的手上缠着胶布，是白天在田里被草割破的。他突然走过去，蹲在杨根福面前，声音带着哭腔：“爸，我不念了，我去城里打工。”

杨根福手里的锄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通红，血丝像网一样布在眼白上：“你说啥？好好的书为啥不念？你忘了你妈咋跟你说的？只要你能考上大学，砸锅卖铁我也供你！”

“我不想念了！”杨飞的声音更大了，眼泪掉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他们都笑话我，说我穿得像乞丐！而且妈病了，家里需要钱！”

父子俩吵了半夜，杨根福把能说的道理都说了，他说读书是唯一能走出农村的路，说他小时候想读书都没机会，可杨飞铁了心要走。最后杨根福坐在门槛上，看着窗外的雨，雨丝斜斜地飘，打在屋檐上，“滴答滴答”的，像在哭。他一夜没合眼，天快亮的时候，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布包，是阿莲年轻时用的，他把两件新缝的衣服、一双布鞋塞进去，又偷偷放了二十块钱，是他昨天卖鸡蛋攒的。

第二天早上，杨飞背着布包要走，杨根福躲在门后，看着儿子的背影。儿子的肩膀还没完全长开，背着布包显得有些佝偻，他走得很轻，怕吵醒阿莲。杨根福忍不住追出去，跑到村口，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脸上，冷得像冰。他喊：“飞儿，有事就写信回来！爸在家等你！”

杨飞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脚步没停，很快就消失在雨雾里。杨根福站在村口，看着空荡荡的路，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又苦又涩。他不知道，这一挥手，竟是七年的隔绝。

那之后，杨根福每天都去村口的小卖部等信。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知道他在等儿子的信，每次有邮递员来，都会先给他看看。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信始终没等来。有时候杨根福会坐在小卖部的门槛上，拿着阿莲给他缝的鞋垫，鞋垫上绣着一朵小莲花，是阿莲年轻时学的手艺。他想起杨飞小时候，总喜欢趴在他背上，让他背着去田里，那时候小飞才这么高，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喊他“爸，你看蝴蝶”。可现在，儿子走了，连封信都没有。

阿莲的病越来越重，最后连稀粥都喝不下了。去世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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