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隋唐爱恋在线试读
大业十二年,隋帝杨广三征高句丽,耗尽国库,民不聊生。天下动荡,烽烟四起,流民如潮,饿殍遍野。长安城内,虽尚有几分虚假的太平景象,但市井巷陌间,已能听到百姓压低的怨愤与叹息。
七月的长安,夜晚闷热异常,连蝉鸣都带着几分焦躁。子时刚过,一颗巨大的流星,拖着赤红如血、仿佛能点燃云层的巨大尾焰,伴随着一种撕裂灵魂般的尖啸,悍然撕裂了厚重的夜幕,最终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巨响,坠落在城西永阳坊。冲击波掀翻了临近的几处窝棚,火光一闪即灭,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和满城的惊恐。太史局内监正望着星盘上彻底紊乱的轨迹,手中占卜的蓍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他颤抖着磨墨,连夜疾书呈报:“妖星现世,赤贯紫微,光掩帝星,其声如雷,其坠如破军!主天下更替,帝星不稳,大凶之兆!”
同一时刻,永阳坊一间低矮、弥漫着湿热气和染料味的织工屋内,油灯昏黄如豆。妻子沈氏历经了长达一天一夜的艰难产程,汗水、泪水和血水浸透了身下的旧褥单,终于诞下了一对龙凤胎。当她虚弱地抬起眼,看清接生婆王氏手中那两个不再哭闹、只是静静睁着眼望着这个世界的婴儿时,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经验丰富的王氏,指着婴儿,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异象啊,异象!老婆子接生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娃儿!这是……这是祸是福啊?”
只见那男婴,右肩的皮肤上,清晰地印着七颗暗红色的斑点,状如北斗七星,排列与夜空中的北斗一般无二,边缘清晰,仿佛是与生俱来、烙印在血肉里的星图。而那女婴则更奇,左掌心一道殷红的痕印,弯如新月,不仅颜色鲜活,触之竟能感到一丝微弱的、如同活物般的温热。
“坊间都传,星坠之夜,非吉即凶,这……”王氏压低声音,面露忧惧,不敢再说下去。
流言比瘟疫传得更快。不出三日,“永阳坊降下妖星转世,一为乱世煞星,主兵戈杀伐;一为救世之主,掌月华生机”的说法便甚嚣尘上,引得邻里侧目,甚至有人远远对着陈家指指点点。
孩子们的父母——老实本分、终日与织机为伴的陈守仁和温婉善良、信佛的沈氏——对此忧心如焚。陈守仁看着摇篮中浑然不知世事,却带着如此惊人印记的孩子,粗糙的、因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沉默地取出家中积攒多年、藏在墙砖缝隙里的一小袋铜钱,决意寻求一丝转机,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慰藉。
恰逢一游方高僧在坊间化缘,其虽衣衫破旧,却目光深邃如古井,气度不凡。陈守仁夫妇将其奉为上宾,奉上家中最好的茶水,恳求他为孩子赐福,化解这莫名的“凶兆”。高僧凝视两个婴儿良久,目光扫过那星月印记,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命由天定,运由己生。此二子命格奇特,相互缠绕,互为因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男娃名‘北辰’,女娃名‘新月’吧,取其天象,顺应命理,或可稍减冲克。”
他取出两枚看似寻常、却触手生温、内里仿佛有光华流转的玉符,一圆一方,以素绳系了,分别挂在两个孩子的脖颈上,郑重叮嘱:“此玉符乃贫僧以心神温养之物,可遮掩他们身上异象,混淆天机,保其平安。十八岁前,切不可取下,否则气机外泄,必生祸端。”
高僧离去前,于门口驻足,回望那双襁褓,意味深长地添了一句:“记住,星坠之夜,双星同辉;天命所归,殊途同归。” 此言如谶,深深地烙印在陈氏夫妇心中,成了他们此后十几年提心吊胆又满怀希望的寄托。
大业十四年,江都兵变,隋炀帝杨广被弑,天下彻底分崩离析。群雄逐鹿,战火迅速蔓延至长安。乱兵如匪,烧杀抢掠,昔日繁华帝都顷刻沦为修罗场。
一日,一队杀红了眼的溃兵闯入永阳坊,强征军需,盯上了陈守仁熬夜数月、刚刚为官府织造完成的一批珍贵锦缎。陈守仁为人信义,视织品如生命,拼死护在织机前,苦苦哀求这是上缴官府的之物,却被领头的兵痞狞笑着,当胸一刀,热血喷溅,染红了尚未完工的绚丽锦缎,也染红了身后冰冷的织机。沈氏闻声从里屋冲出,目睹此景,惨叫一声,几乎昏厥。她强忍撕心裂肺的悲痛,拉起刚满四岁、吓得瑟瑟发抖的北辰和新月,随着惊恐逃难的人流仓皇出城,连回头再看一眼丈夫尸身的机会都没有。
途中,他们再次遭遇乱兵冲散。瘦小的北辰被人群挤倒,无数只脚从他身上踏过,他脖颈上那枚圆形的玉符绳断裂,玉符滚落泥泞,瞬间不知所踪。他肩头的北斗胎记在混乱中暴露出来,暗红如血。眼看一匹受惊的战马扬起铁蹄就要踏碎他的头颅,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风般掠过,拂尘如云帚般轻轻一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逼退了乱兵和惊马,将昏迷的北辰卷入怀中。正是一云游至此、仙风道骨的终南山道士,清虚子。
新月则被忠心护主的丫鬟阿秀死死抱着,躲入一辆南逃富商的马车队中。那商贾姓林,名远,膝下无子,见新月虽满面尘灰,却难掩其玉雪可爱的容貌,尤其那双眼睛,在逃难中依然清亮澄澈,掌心的月痕在颠簸中偶尔显露,更显奇特,心下怜爱,又感冥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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