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如牢笼

小说醉意如牢笼在线试读

1 醉后失言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混着香水味，有点刺鼻。

沈山庭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旁边的李总还在劝酒，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脸上。

山庭，再喝一杯，必须的，不喝就是不给我老李面子。

沈山庭摆摆手，不行了李总，真到量了，再喝就得出洋相。

哎，你这酒量谁不知道，海量！别装怂啊。李总不依不饶，肥厚的手掌又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嗡嗡响。沈山庭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顾槿”两个字。他对着李总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晃了晃手机，我家领导查岗。

接通电话，他声音放软了些，喂，小槿。

到哪儿了？电话那头，顾槿的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沈山庭知道，她肯定皱着眉。

还在金鼎，跟李总他们谈点事。他老实交代。

嗯，我快到楼下了，你出来吧。顾槿说完，没等他回应就挂了电话。

沈山庭放下手机，对李总摊摊手，一脸抱歉，你看，老婆来接了，再不下去该着急了。这杯我真不能喝了，下次，下次我请，一定陪李总喝尽兴。

李总这才悻悻作罢，嘴里嘟囔着，沈总这怕老婆的名声，可是传遍了啊。

沈山庭笑笑，没接话，拿起外套跟众人打了个招呼，脚步还算稳当地走出了包厢。怕老婆？他心里嗤笑一声，没人知道为什么顾槿每次都要来接他，尤其是在他喝酒之后。

电梯下行，金属壁映出他有些疲惫的脸。三十二岁，事业小成，家庭看似美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完美婚姻的外壳下，藏着怎样一根刺。

走出金鼎大厦，夜风一吹，酒意上了头，脚步有些虚浮。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顾槿靠在车门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看着沈山庭走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她言简意赅。

沈山庭乖乖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香，是顾槿喜欢的车载香薰味道。她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掠过沈山庭的脸。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胃里有点翻腾。

今天喝了多少？顾槿目视前方，忽然开口。

不多，就……半斤左右吧。沈山庭含糊地说。其实不止，但他习惯性地往少了说。

顾槿没再追问，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像一层无形的膜，隔在两人之间。

沈山庭偷偷睁开眼，看着顾槿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梁挺翘，还是那么好看。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如今看他时，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那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疤，一道因为他的醉酒，亲手划下的疤。

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应酬的夜晚。他喝得烂醉如泥，被同事送回家。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却发现顾槿睡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红肿。他当时还懵着，问她怎么了。顾槿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有伤心，有愤怒，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后怕。

后来他断断续续回忆起来，也旁敲侧击问过当时送他回来的同事。大概是他醉后失了态，对着来扶他的顾槿说了很多混账话，甚至……差点动了手。具体细节他记不清了，顾槿也从不细说，但那件事之后，一切都变了。

顾槿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毫无保留地笑，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审视。每次他出门应酬，她必定要问清楚地点、和谁、大概几点结束。只要他喝了酒，无论多晚，无论天气多坏，她一定会来接他，风雨无阻。

起初他觉得愧疚，也感激她的包容。但时间久了，这种无微不至的“看管”，让他渐渐喘不过气。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贴上“危险品”标签的货物，需要被严格监控。

那次……我到底……沈山庭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顾槿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过去的事了，别提了。

又是这样。每次他想碰触那个禁区，她都会用这句话把他挡回来。那件事成了他们婚姻里的一个黑洞，看不见，摸不着，却时时刻刻散发着引力，要把所有温情都吸进去。

车子开进小区地下车库，停稳。顾槿解安全带，动作利落。沈山庭看着她，心里一阵烦闷，夹杂着说不清的愧疚和无力感。

他伸手，想帮她捋一下额前的碎发。顾槿却像是受惊般，猛地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幅度不大，但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眼。

沈山庭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他看着顾槿，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看，就是这样。沈山庭心里苦笑。她怕他，哪怕他此刻清醒无比，她还是下意识地防备着。

走吧，上楼。顾槿推开车门，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微小的闪避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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