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鞋祭

绣鞋祭小说第1章在线试读

1 中秋异兆

中秋的月亮像枚被擦亮的银币，悬在墨蓝的夜空里，把清辉慷慨地洒向青溪村的每一个角落。院子里的老桂树缀满细碎的金粟，晚风一吹，香气就裹着月饼甜腻的味道，在巷子里飘出老远。

我瘫在堂屋的藤椅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饱嗝。桌上还剩着半块五仁月饼，旁边是喝空的酸梅汤碗。爸妈和叔伯们还在院子里高谈阔论，话题从今年的收成跳到隔壁阿婆家的鸡又丢了，笑声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是属于乡村中秋最寻常的热闹。

“小满，发什么呆呢？你妈让你把桌子收拾了。”爸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进来。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起身，而是习惯性地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映出我嘴角还没擦干净的月饼屑。微信界面跳出来，置顶的“青溪村家族群”里消息正刷屏，全是各家拍的中秋月色和团圆饭，底下一串“中秋快乐”的回复。

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最终落在了输入框上。我想发一句“中秋快乐，阖家安康”，配上个月亮的表情包，算是应个景。可就在指尖刚触碰到虚拟键盘的那一刻，屏幕倏地暗了下去。

不是没电关机的黑屏，而是像被一层薄灰蒙住，所有色彩都在瞬间被抽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手机出了毛病，按了按电源键，屏幕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反应。正想把手机凑到眼前仔细看看，界面却自己重新亮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所有的群聊名称都变成了沉闷的灰白色，像旧报纸上的铅字。联系人列表里的头像也全褪了色，不管是爸妈的笑脸还是朋友的搞怪自拍，都成了统一的黑白默片风格，只有右上角那个用来添加好友的“＋”号，还保持着刺眼的绿色，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搞什么鬼？手机中毒了？”我皱着眉，点进了“青溪村家族群”。

群里静悄悄的，刚才还刷屏的消息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我试着打了个“？”，点击发送。消息框转着圈，一圈，两圈，三圈……转得我心里发慌。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那个转圈的图标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黑色的相框。

那是一个样式古老的遗照模板，边框上雕着粗糙的云纹，中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地对着我。

我盯着那个空相框，一股寒意从背脊猛地窜了上来，顺着脊椎骨往头皮上爬。明明是闷热的秋夜，我却像突然掉进了冰窖里，连呼吸都带着凉意。那相框里的黑色空洞，像一张咧开的嘴，又像一双等待填充的眼睛，仿佛它也在等我把自己的脸放进去。

“小满？怎么还不动？”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柚子走进来，看见我盯着手机发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吓得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藤椅的扶手上。“没、没事，妈，手机好像有点问题。”我强装镇定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恢复了正常，彩色的群名，鲜活的头像，刚才那个黑色的遗照模板，仿佛只是我的幻觉。

妈凑过来看了看：“什么问题？我看不是好好的吗？估计是你玩太久，眼睛花了。赶紧把桌子收拾了，别总抱着个手机。”

我喏喏连声，心里却疑窦丛生。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灰白色的群名，褪色的头像，还有那个诡异的遗照模板，绝不可能是眼花。难道真的是手机中毒了？可我最近也没下载什么奇怪的软件啊。

我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狼藉，一边时不时瞟一眼手机。屏幕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吧，我这样安慰自己，把那阵莫名的寒意归结为秋夜的凉风。

收拾完桌子，爸妈他们还在院子里聊天。我嫌吵，就拿着手机回了自己的房间。我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村子的后山。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正准备去洗漱，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滋滋”声，像是老旧收音机没信号时的杂音。紧接着，一个沙哑、冰冷，带着铁锈味的声音，突然从村子里的老广播喇叭里传了出来，划破了中秋夜的宁静。

“滋——全体村民注意——滋——”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冰冷的寒气，刮得人耳膜生疼。我猛地顿住脚步，心里那股刚刚压下去的寒意又冒了上来。

这老广播已经坏了好几年了，平时就那么锈迹斑斑地立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村里早就没人用它了。今天怎么会突然自己响起来？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月光下，村头的广播杆像个沉默的巨人，顶端的喇叭正“滋滋”地吐着杂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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