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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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四十岁生日那天，我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妻子被一个陌生女人彻底取代了。

她就睡在我的枕边，占据着本该属于我妻子的位置。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蜡黄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脸因为常年紧绷而显得刻薄，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沟壑纵横。

她醒来后，会熟练地拿起我妻子的水杯，喝掉床头柜上那杯凉白开。但当她靠近我时，我闻到的不再是淼淼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茉莉花香和阳光的温暖气息，而是一股让我几欲作呕的、医院消毒水混合着陈旧木柜的腐朽气味。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她会用一种无比熟稔的语气叫我的名字。

「一帆，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的声音沙哑、疲惫，每一个字都像生了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和我妻子那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可那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却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而我真正的妻子，陈淼淼，那个会在我耳边低语、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姑娘，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我的记忆没有出现任何断层。我清晰地记得生日那晚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瞬间。淼淼穿着我最喜欢的那条淡蓝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像一朵盛开的矢车菊。她为我做了一整桌子我爱吃的菜，甚至笨拙地尝试复刻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去的那家昂贵西餐厅的招牌惠灵顿牛排。牛排的酥皮有些烤焦了，切开后，内里的牛肉也熟过了头。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脸上泛起红晕，抱怨说：「都怪那个美食博主，教程讲得不清不楚！」

但我吃得心满意足，因为我知道她为此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手指还被烤箱烫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泡。我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她却反过来安慰我，说一点也不疼。

她亲手点燃了生日蛋糕上那四十根蜡串，烛光摇曳，映在她明亮的眼眸里，那眼波流转的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她还是二十年前在大学图书馆里，那个不小心把书撞掉一地，害羞得不敢抬头看我的女孩。那个让我心动了整整二十年的模样。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比我还要虔诚地许愿。然后，她睁开眼，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说：「陈一帆，往后余生，我们还要一起走很多个二十年。不，要走到走不动为止。」

那晚的每一个拥抱，每一次亲吻，都真切得如同烙印，深刻地刻在我的灵魂里。

可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仿佛被一柄巨斧劈开。阳光刺眼得让我无法睁开双眼，而躺在我身边的，就变成了这个“冒充者”。

她是一个面目可憎的中年妇女，眼角耷拉着，皮肤粗糙蜡黄，脸上永远是一副被生活榨干了所有耐心和温柔的暴躁。她不像我的妻子，更像一个冷漠的护工。她每天都会像执行一段预设好的程序一样，照顾我的起居饮食。但那更像是一种不耐烦的投喂和无孔不入的严密看管。

她会为我准备好每天要穿的衣物，但全是我几年前就淘汰掉的、老气横秋的深色夹克和宽松长裤。淼淼那些色彩鲜亮的衬衫、柔软的羊绒衫，全都从衣柜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与黑。

她会为我打开电视，但总是锁定在那些节奏缓慢、内容枯燥的养生频道，主持人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讲解着穴位和食疗。而我和淼淼最喜欢一起看的、那个充满了反转和谜题的悬疑剧频道，则被设置了儿童锁，密码我无从得知。

这个家，还是我和淼淼亲手布置的那个家，墙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阳台上还摆着她养的茉莉花。但家里所有鲜活的、属于淼淼的痕迹，都在被这个女人一点点地抹去，用一种沉闷、压抑的秩序取而代之。

「陈一帆！」她把一碗黑漆漆、冒着热气的中药，重重地砸在客厅的茶几上。滚烫的药汁溅到我的手背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烫得我猛地一哆嗦。她的眉毛拧成一团，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我求你行行好，把药喝了，把饭吃了！你到底想把我折磨到什么时候！你看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

我怕得浑身发抖，牙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这个女人的暴躁和不耐烦是如此真实，如此具有压迫感。可诡异的是，每当她对我发火时，我内心深处总会有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说：“别怕，她不会真的伤害你。”这种极致的矛盾感快要把我撕裂了。我像一个被关在自己身体里的囚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陌生人侵占我的一切，而我的身体，却本能地对她产生一丝无法解释的依赖和熟悉。

「我不喝，」我终于鼓起全部勇气，用蚊子般的声音颤抖着反抗，「你做的东西太难吃了。我要我的淼淼，我要她做的糖醋排骨，要放三勺糖、两勺醋，出锅前淋一点香油。她做的才最好吃。」

这是我和淼淼之间的一个小秘密。淼淼是个厨房新手，总是记不住复杂的菜谱，我便把她最爱吃、也最常做的几道菜的精确配比，用可爱的字体写在便利贴上，贴在厨房的橱柜门上。这个细节，这个精确到勺的配比，这个冒牌货绝对、绝对不可能知道。这是我最后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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