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渺爱神第1章
本文根据张某某事件改编。。。
秦巴山腹地·黑水沟村
寒风像淬毒的刀子,刮过光秃秃的山梁。十六岁的陈小山背着高过他头顶的柴捆,每一步都在冻硬的泥地上踩出咯吱的裂响。柴刺扎进他单薄的棉袄,肩胛骨的位置早已磨出血痂,混着汗,结成一板暗红的硬壳。这点疼算不得什么,他心里的那道口子,才叫真正的血肉模糊。
转过山坳,家的土坯房映入眼帘。可他的目光却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隔壁那栋簇新的、贴着白瓷砖的二层小楼,在灰扑扑的山坳里刺目得如同一个流脓的疮疤。那是王家的新宅。红砖墙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像凝固的血块。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腊月天。为了一垄不过两尺宽的菜地,王宝田和他刚满十八的儿子王金龙,挥舞着铁锹和顶门杠冲进陈家的小院。母亲王秀娥,那个说话都不敢高声的女人,只是张开手臂护住身后吓傻的小山,像护崽的母鸡。混乱中,王金龙手里的顶门杠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母亲的太阳穴上。
“噗——”
那是小山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沉闷,短促,像熟透的西瓜被砸裂。温热的液体溅了他满脸,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塞满鼻腔。不是汗,是血。母亲的血。她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像一捆被砍断的麦秆,直挺挺地倒在他脚边。眼睛还睁着,映着灰蒙蒙的天,里面盛满了小山看不懂的惊愕和一种……未尽的牵挂。
“娘——!”少年的嘶吼劈开了山村的死寂。
后来?后来是漫长的扯皮、推诿。王家人咬死了是“互殴”,是陈秀娥“自己撞上来的”。法医报告上冰冷的术语写着“重度颅脑损伤致死”,可判决书上更冰冷的字眼是“防卫过当”、“激情犯罪”。王金龙,那个用顶门杠敲碎母亲头颅的凶手,只判了七年。王宝田,毫发无伤。而陈家的顶梁柱,没了。
“七年…七年啊…” 父亲陈老栓佝偻在灶膛前,灶里微弱的火苗映着他一夜之间全白的头发和沟壑纵横的脸。他手里捏着那份早已被摩挲得卷边发黑的判决书复印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像破风箱在拉,“一条人命…就值七年…金龙那崽子,在里头还能减刑…这世道…这世道哪还有咱穷人的活路!” 他猛地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狠狠啐进火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瞬间化为青烟。
小山沉默地往灶里添柴。火光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他盯着那簇火,看到的却是母亲倒下的身影,是王金龙被法警带走时回头瞥来的那一眼——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混着轻蔑和“算你走运”的冰冷。那一眼,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小山的心尖上。
“爹,吃饭。”小山把一碗几乎照得见人影的稀粥放在父亲面前。桌上只有一小碟咸得发苦的萝卜干,还有三个供在母亲褪色遗像前的、冻得梆硬的窝窝头——那是家里仅有的细粮。
陈老栓没动筷子,浑浊的眼睛盯着遗像:“小山…过了年,你跟我去山外头吧…这地方…脏了咱的眼,寒了咱的心…”
小山没吭声。他走到墙角,那里堆着母亲出事那天穿的血衣。父亲一直不让洗,也不让扔,就用块破塑料布盖着。小山掀开塑料布,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陈腐血腥味立刻钻入鼻腔。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衣襟上那片早已变成黑褐色的、硬邦邦的血渍。那血渍的形状,像一个咧着嘴无声嘲笑他的鬼脸。
恨意,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血,是母亲的血!这恨,是刻进骨头缝里的!
屋外突然传来王家院子里放肆的笑闹声,夹杂着王金龙弟弟炫耀的声音:“哥来信了!说在里头表现好,管教夸他呢!说不定能再减刑!” 接着是王宝田得意的大嗓门:“那是!我王家的种,到哪都出息!”
“哐当!” 小山手里的柴火棍狠狠砸在地上,断成两截。
他猛地冲出屋门,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赤红着眼睛冲到王家那崭新的、刷着红漆的大门前。新贴的春联刺着他的眼——“吉祥如意”,“家宅平安”。平安?如意?他们凭什么平安如意!
“啊——!” 少年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悲愤、屈辱和不甘,终于冲破了喉咙,化作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在山谷里久久回荡。他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那扇象征着王家“平安如意”的红漆大门上!
“咚!” 一声闷响,门板纹丝不动,只震落了些许灰尘。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小山踉跄后退,脚踝传来钻心的疼。可这疼,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王家的狗狂吠起来,窗户里探出几张惊愕又带着鄙夷的脸。小山死死盯着那扇门,胸膛剧烈起伏,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咸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他缓缓弯下腰,从冰冷的泥地上抓起一把混着碎石和枯草的泥土。这土里,有母亲倒下的地方渗进去的血,洗不净,化不开。他紧紧攥着这把冰冷的“血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泥土从指缝里渗出。
他转过身,不再看王家灯火通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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