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也是婚

冥婚也是婚小说第1章在线免费试看

民国二十六年，塞北的风裹着沙砾，像无数把淬了冰的钝刀，一下下刮过斑驳的城墙，在砖缝里刻下岁月的凛冽。沈砚之勒住缰绳，枣红色的战马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扬起细沙，鼻息间喷出的白雾很快被风撕碎。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沙粒，指腹蹭过粗糙的皮肤，目光却越过重重关隘，望向东南方——那里有他的江南，有他的阿鸾，像一枚温软的糖，藏在心底最暖的地方。

“沈队副，该入关了！”身后士兵的呼喊被风揉得发碎，沈砚之喉结滚了滚，下意识攥紧腰间的玉佩。那是去年临走时，林鸾亲手系在他身上的暖玉，雕着并蒂莲的纹路，此刻却被塞北的寒气浸得发凉，凉得像极了阿鸾送他时泛红的眼眶，连睫毛上都沾着未干的湿意。

他最后望了一眼来路，那方向的天空还泛着淡青色，仿佛能看见江南的烟雨。随即猛地调转马头，枣红马发出一声低嘶，踏着风沙走进厚重的城门。城门缓缓闭合，吱呀的声响里，江南的水汽、栀子花香，还有阿鸾温软的笑，全被关在了风沙之外。

一、江南雨，塞北风

林鸾第一次见沈砚之，是在民国二十二年的春天。那时她刚及笄，发间还别着母亲给的银簪，跟着父亲去苏州府赴宴。江南的雨总下得缠绵，像扯不断的丝线，把青石板路润得发亮，倒映着油纸伞的影子。她提着裙摆撑伞走得急，没留意转角，竟直直撞进一个挺拔的身影里。

“啪嗒”两声，油纸伞骨断了两根，伞面歪在一边，她手里绣着兰草的绢帕也掉在地上，沾了泥点。林鸾慌得指尖发颤，正要弯腰去捡，头顶却传来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声音，像刚泡开的春茶，熨帖着人心：“抱歉，姑娘没事吧？”

她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男人穿着藏青色的学生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线条，手腕上还沾着点墨渍；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笑起来时眼角有淡淡的纹路，身上飘着淡淡的墨香，还混着一丝极淡的硝烟味——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刚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放假回来的缘故。

“无妨。”林鸾捡起绢帕，指尖捏着帕角反复揉搓，脸颊烫得像揣了个小炭炉，匆匆行了个礼，便跟着父亲快步走开。可那双眼眸，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连夜里做梦，都能梦见他递伞时的模样。

后来的日子，像是被月老用红线缠了又缠。她去书院看书，刚走到廊下，就看见他坐在竹椅上读兵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书页上，连字里行间都染着暖意；她去河边采莲，划着小船刚到湖心，就看见对岸的草地上，他穿着短衫练骑射，箭羽掠过水面时，还朝她这边望了一眼，笑得明朗；就连母亲让她去庙里求平安符，她刚跪在佛前合十，身侧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竟是沈砚之。

“沈公子也来求符？”林鸾捧着刚求的平安符，黄纸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声音轻得像怕惊了佛前的香灰。

沈砚之手里也拿着一枚符，指尖轻轻摩挲着符角，笑着递到她眼前：“替我母亲求的，她总担心我在军校磕着碰着。”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紧攥符纸的手上，又问：“林姑娘是替自己求的？”

“不是，”林鸾猛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像被风吹散的絮语，“替……替在外的亲人求的。”其实她没说，那符是替他求的。她听书院的同窗说，军校训练苦，还要搞演习，夜里想起他可能会受伤，她就攥着被子睡不着，非要来求张平安符才安心。

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庙檐的雕花，碎成点点金箔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沈砚之忽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林姑娘，等我毕业，我就向林伯父提亲。”

林鸾猛地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连带着她的心跳都乱了节奏，像要跳出胸腔。她慌忙点头，眼泪却先掉了下来，砸在平安符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民国二十四年，沈砚之毕业，被分配到塞北守军任队副。婚礼定在次年春天，那时栀子花开得正好，他们还说好要在院子里种满桂花。可军令如山，他刚和林鸾办完订婚宴，红帖还没来得及收好，就接到了即刻赴任的命令。

临行前一晚，江南又下了小雨。沈砚之站在林府院外的老槐树下，烟卷在指尖燃着，火星在雨夜里忽明忽暗。没过多久，就看见林鸾撑着伞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个锦盒，伞沿压得低，遮住了她的脸，只看见发梢沾着的雨珠。

“你带着它。”林鸾打开锦盒，里面是枚并蒂莲暖玉，她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把玉佩系在他腰间，手指触到他冰凉的腰带时，忍不住颤了颤，“塞北冷，这玉能暖身子，你……你要常摸它，就当我在你身边。”

沈砚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还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软，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他把她的手往自己衣兜里塞，想给她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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