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拆掉公司“承重墙”

亲手拆掉公司“承重墙”第1章在线免费阅读

1 名单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窗，在王建国的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两块。他指尖夹着的签字笔转了两圈，最终停在“陈卫国”三个字上，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页。

“王总，这是最终拟定的优化名单，您过目。”HR总监李梅把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王建国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盯着那份打印纸的边缘，那里因为反复翻阅，已经有些卷边。他知道，这份名单背后，是十五个家庭的生计，是十五张或年轻或疲惫的脸。但他更清楚，总部上周发来的邮件里，那句“务必在本季度将人力成本压缩15%”的指令，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容不得他有半分犹豫。

“陈卫国……”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工是老员工了，从公司初创就在这儿，快十二年了。”李梅适时补充道，“不过，他的问题您也知道。薪资是技术部的中层水平，但最近两年，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新项目。而且，他对新系统的接受度不高，上次那个云平台迁移，还是小张帮他做的收尾。”

王建国点点头，李梅说的这些，他都知道。在他的印象里，陈卫国似乎永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总是乱糟糟的，说话语速慢，开会时永远坐在最角落，轮到他发言，也只是干巴巴地说几句技术细节，从不会像其他部门负责人那样，把PPT做得花团锦簇，把“用户增长”“市场份额”挂在嘴边。

最让王建国耿耿于怀的，是上个月的战略会议。他兴致勃勃地宣布要进军一个新的业务领域，所有人都在附和“王总高瞻远瞩”，只有陈卫国突然开口：“王总，这个领域的底层技术和我们现有产品兼容性不强，贸然进入，可能会拖垮核心业务的运维。”

当时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王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记得自己当时强压着怒火，说了句“技术问题，技术部自己解决”，才勉强圆了场。从那天起，他就觉得，陈卫国这颗“老钉子”，不仅跟不上公司发展的步伐，还总在关键时候“拖后腿”。

“就按这个名单来吧。”王建国终于拿起笔，在名单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没有注意到，李梅在合上文件夹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惋惜。

走出办公室时，王建国特意绕开了技术部的办公区。他不敢想象，当陈卫国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是愤怒？是不解？还是像他平时那样，只是默默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商场如战场，优胜劣汰是不变的法则。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公司的未来，是必要的牺牲。

2 告别

陈卫国接到HR的通知时，正在调试一台服务器。他戴着老花镜，手指在键盘上缓慢却精准地敲击着，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像他熟悉的老朋友。

“陈工，您到李总监办公室来一下。”前台小姑娘的声音透过内线电话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陈卫国“哦”了一声，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他以为是新系统的测试出了问题，随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快步走向HR办公室。

推开门，他看到李梅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有些复杂。桌子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陈卫国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陈工，坐。”李梅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公司最近在优化结构，考虑到……”

后面的话，陈卫国已经听不真切了。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只看到李梅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十二年了。从公司只有几个人的小作坊，到如今在行业内小有名气的科技公司，他见证了公司的每一步成长。他记得公司第一次拿到融资时，王建国激动地抱着他哭；记得为了赶一个项目，他们在公司连续加班一个月，最后一起在办公室里吃泡面庆祝；记得每一个技术难题被攻克时，团队成员脸上的笑容。

他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这家公司。他以为自己会在这里一直干到退休，以为自己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可现在，一份轻飘飘的通知书，就把他十二年的付出，一笔勾销了。

“陈工，您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公司会尽量满足。”李梅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陈卫国抬起头，看着李梅，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委屈想诉，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没什么要求。”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就是想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回到技术部，陈卫国的座位已经被同事们围了起来。大家都知道了消息，脸上带着惋惜和不舍。“陈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公司怎么能这么对您呢！”小张是陈卫国带出来的徒弟，此刻眼圈通红，愤怒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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