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不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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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逢之痛

边澈把最后一箱行李搬进客厅，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妈，这城市也太热了。边小橙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带着点抱怨，也带着点对新环境的好奇。

边澈抬手抹了把脸，应声道，心静自然凉，边小橙同学。赶紧把你房间的东西收拾好，明天还得去新学校报到。

边小橙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相框，妈，我爸的照片，放哪儿？

边澈的心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语气却尽量平淡，收你抽屉里吧。或者，你想摆出来也行。

边小橙撇撇嘴，算了，我连他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摆出来干嘛。供着吗？说完又转身回了房间。

边澈看着女儿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十六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还有那张她至今保存着的、因为雨水浸泡而有些模糊的照片，构成了边小橙父亲的全部印象。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带着女儿回到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

第二天，边澈请了半天假，送边小橙去育才中学报到。育才中学是市重点，为了把边小橙弄进来，她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关系。

教务处的老师很和蔼，办完手续，对边小橙说，边同学，欢迎你。你的班主任是林壑老师，他可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青年教师之一，我现在带你们去教室。

林壑。边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们跟在教务老师身后，走在窗明几净的走廊里。高二三班的牌子挂在门口。教务老师推开门，教室里正在早自习，学生们安安静静。

教务老师对讲台上的一位男老师说，林老师，这是新转来的同学，边小橙。

边澈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教务老师的肩膀，落在了那个被称为林壑的男人身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男人的身形高挑，穿着合身的浅蓝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他闻声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边小橙身上，然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移到了边澈的脸上。

那双眼睛，边澈到死都忘不了。比起十六年前，少了些少年人的锐利，多了几分沉稳，但眼底深处那点不易察觉的疏离，一模一样。

林壑拿着粉笔的手，明显顿在了半空。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瞬间冻结，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直直地看着边澈。

边澈感觉脚下的地板有点软，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怎么会是他？

林壑。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炸开。原来是他。

教务老师没察觉到这诡异的安静，笑着对林壑说，林老师？

林壑猛地回过神，迅速垂下眼睑，再抬起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为人师表的温和得体，只是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欢迎边小橙同学。他看向边小橙，声音温和，请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边小橙落落大方，大家好，我叫边小橙，从今以后……

边澈完全没听见女儿说了什么。她的全部感官都用来控制自己不要失态，不要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任何破绽。她死死盯着教室后面贴的一张优秀作文展示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感觉到林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时不时扫过她，带着审视，带着震惊，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边小橙介绍完，教务老师对边澈说，边女士，您跟林老师再沟通一下孩子的情况？我们先去领校服和教材。

边澈几乎是机械地点了点头。教务老师带着边小橙离开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读书声。

空气凝滞，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边澈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林壑的目光。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良久，林壑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边澈？

边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林老师，好久不见。

林壑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更多岁月的痕迹。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说，小橙……她姓边？

边澈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注意到了。她稳住心神，语气冷淡，跟我姓，有问题吗？

林壑沉默了一下，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那她父亲……

边澈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她父亲死了。

林壑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就在这时，边小橙抱着新校服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妈，林老师，我弄好啦！

边澈立刻转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我们就不打扰林老师工作了。林老师，小橙以后麻烦您多费心。她拉起女儿的手，几乎是逃离了现场。

林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几乎和年轻时的边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孩，又想起边澈那句冰冷的“她父亲死了”，心里乱成了一团麻。那个孩子，十六岁？时间……对得上。一个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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