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记

珊瑚记小说第1章在线免费试看

阿栀第一次见到沈砚之，是在南海最深处的珊瑚巷。

那天她刚采完一篮赤血珊瑚，正蹲在巷口的珍珠滩上挑拣碎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水响。回头时，就见一道白影从上方的海沟坠下来，落在不远处的珊瑚丛里，惊得几只彩雀鱼四散奔逃。

那是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子，衣料在海水中飘得像朵墨莲，却被胸口渗出的血染透了大半。他闭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影，连落在珊瑚枝上的手指，都透着股易碎的清瘦。阿栀捏着珊瑚枝的手顿了顿——她在南海活了三百年，见过最凶的虎鲸，也见过会吐珍珠的蚌精，却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连受伤的模样，都像海底月光凝成的。

“喂，你还活着吗？”阿栀把珊瑚篮往旁边一放，游到他身边，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皮肤，男子突然睁开眼，那双眸子黑得像最深的海沟，带着警惕的锐光，却在看清她的瞬间，又缓缓软了下来，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帮我……”他只说出两个字，就又昏了过去，胸口的血在海水中晕开，像一朵不断扩散的红珊瑚。阿栀咬了咬唇，她娘生前说过，不许管岸上人的闲事，可看着男子苍白的脸，她还是伸手把人扶了起来，往自己住的珊瑚屋游去。

阿栀的珊瑚屋藏在一片千年珊瑚林里，屋顶是用粉白色的鹿角珊瑚搭的，墙壁嵌着会发光的夜光贝，连窗棂都是用纤细的红珊瑚枝编的。她把男子放在铺着海藻软垫的石床上，又从屋角的陶罐里倒出一瓶碧色的灵水——这是她攒了五十年的珊瑚露，能治海底生物的伤，不知道对人管不管用。

她捏着男子的下巴，小心地把灵水喂进去，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才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去清理他胸口的伤口，手腕突然被人攥住。男子不知何时醒了，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声音还有些沙哑：“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我叫阿栀，这里是南海的珊瑚林。”阿栀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你别怕，我没恶意，就是看你受伤了，才把你带回来的。”

男子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缓缓松开手，指节却还泛着白：“我叫沈砚之，多谢姑娘相救。”他说着要起身，却被阿栀按住肩膀：“你伤得很重，得好好躺着，我去给你找些止血的海草。”

阿栀去珊瑚林里摘了最嫩的止血草，又找了几只刚褪壳的寄居蟹——她娘说过，寄居蟹的壳烧成灰能止血。她蹲在石灶前，用贝壳当锅，把海草和蟹壳灰熬成糊状，回头时，却见沈砚之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珊瑚林发呆。

“你怎么起来了？”阿栀快步走过去，把药糊递到他面前，“快涂在伤口上，能好得快些。”沈砚之接过药糊，却没立刻用，反而问她：“姑娘一直住在这海底？”

“嗯，我娘以前也住在这里，她走了之后，就只剩我一个了。”阿栀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摆弄着衣角的珊瑚珠，“我从没去过岸上，只听路过的海龟说，岸上有很高的房子，还有会飞的船。”

沈砚之涂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黑眸里多了些阿栀看不懂的情绪：“岸上确实有这些，还有会发光的灯，比海底的夜光贝亮多了。”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莹白的玉佩，递到阿栀面前：“这个给你，就当是谢礼。”

玉佩上刻着一只飞鸟，在海底泛着淡淡的光，阿栀伸手碰了碰，只觉得指尖一阵温热。“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摇摇头，把玉佩推了回去，“我救你不是为了谢礼，就是看你可怜。”

沈砚之却把玉佩塞进她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拿着吧，这玉佩能在海底护你平安，若是遇到危险，捏碎它，我就能感知到。”阿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只好把玉佩攥在手里，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竟让她觉得有些安心。

接下来的日子，阿栀每天都会去珊瑚林里采最新鲜的海藻，还会去珍珠滩捞肥美的扇贝，给沈砚之补身体。沈砚之的伤好得很快，不过十天，就能下床走动了。他常常坐在珊瑚屋的窗边，看着阿栀在珊瑚林里穿梭，有时还会帮她整理采回来的珊瑚枝。

“阿栀，你采这么多珊瑚做什么？”这天，沈砚之看着屋角堆得高高的珊瑚篮，忍不住问。阿栀正把赤血珊瑚串成项链，头也不抬地说：“这些珊瑚能换珍珠啊，每月十五，会有蚌精来收珊瑚，一颗赤血珊瑚能换三颗珍珠呢。”

沈砚之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指尖灵活地穿梭，忽然说：“岸上的人很喜欢珊瑚，尤其是你编的这种珊瑚项链，若是拿到岸上卖，能换很多钱。”阿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真的吗？可我从没去过岸上，也不知道怎么卖。”

“若是你想去，等我伤好了，我可以带你去。”沈砚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放得很柔，“我带你去看岸上的灯，去吃岸上的糖，再把你的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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