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难出二十两买断了我一生小说第一章在线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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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银子,都是带着味儿的。
有的带着血腥味,那是主子们赏的;有的带着脂粉味,那是跟对食太监换的;而我的银子,带着一股馊味。
因为它们在我脚底板下,整整踩了十年。
二十两。
这是我入宫十一年的全部身家。
为了这二十两,我给管事姑姑倒了三年的洗脚水,替犯错的小宫女挨过七次板子,甚至在死人堆里扒过前朝妃子的金牙。
我是阿满,今年二十五。
按照大梁的规矩,宫女年满二十五,只要没被皇上临幸,没缺胳膊少腿,就能放出去。
我家老头子早死了,剩下个烂赌鬼大哥。但我不在乎,我已经托同乡的货郎打听好了,村头那两亩还要遭水淹的荒地,只要二十两。
买了地,盖个茅草棚,我就不用再伺候人了。
我甚至连出宫那天穿什么颜色的布鞋都想好了。
可我千算万算,没想到。
就在我离宫门只有这一脚的时候,老天爷跟我开了个玩笑。
人的命,有时候比那两亩荒地还贱。
1
入夜,尚宫局的通铺里鼾声震天。
那动静,跟养猪场没两样。
我缩在最角落的床铺上,被子蒙过头顶,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手里攥着那把用来剪线头的铁剪子,眼睛死死盯着蚊帐顶上的霉斑。
周围哪怕有一丁点翻身的动静,我的剪子都会对准声音的方向。
确认没人醒着,我才慢慢蜷起腿,脱下了那只满是补丁的布鞋。
鞋底很硬,但我摸着软。
指甲抠开鞋跟处一道不起眼的缝线,里面塞着几张薄薄的银票,还有几块被磨得发亮的碎银子。
我不嫌臭,甚至想凑上去闻闻。
这是我的命。
“姐……”
一声含糊的梦呓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把银子掉在床板上。
我迅速把鞋子扣在胸口,剪子瞬间指向了临床。
是春儿。
这丫头睡相极差,一条腿横跨过界,直接搭在了我的被子上,嘴边还挂着晶莹的哈喇子。
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我看着这张还没长开的脸。
九岁入宫,如今十二岁。
跟我当年一样,傻,愣,不记打。
刚分到我屋里时,因为偷吃供果被罚跪,膝盖烂得跟烂桃似的。是我给她上了药,把自己省下来的半个馊馒头塞进她嘴里。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我的尾巴。
“阿满姐,这个好吃,给你。”
“阿满姐,衣服我洗,水凉。”
“阿满姐,谁欺负你,我咬死他!”
她像极了小时候的皇上——别笑,我是说性格。
我也曾在冷宫伺候过那位不受宠的主子几天,那时候他也这么依赖人。可惜后来他当了皇上,就把我们这些旧人都忘了。
宫里就是这样,情分这东西,最不值钱。
我把春儿的腿扒拉下去,重新把银子塞回鞋底,一针一线缝好。
动作熟练得像是个杀手在擦枪。
春儿翻了个身,吧唧着嘴:“姐……吃肘子……”
傻子。
梦里都有肘子吃,醒了却只有稀粥。
我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脖颈,心里突然冒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在这宫里,太干净的人,活不长。
她粘着我,是因为她没本事活下去。而我护着她,是因为我还没遇到必须要扔掉她的那个坎儿。
我摸了摸鞋底那硬邦邦的触感。
还有三个月。
只要熬过这三个月,我就带着这二十两银子远走高飞。
至于春儿?
我也想过,走的时候把铺盖卷留给她,那里面还有两百个铜板,够她打点一下关系,不至于被分去刷恭桶。
这也算全了我们这一场“姐妹”情分。
我把剪子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把剪子,最后剪断的不是线头,是我的良心。
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尖锐的叫骂声吵醒的。
“都给我爬起来!挺尸呢?”
刘姑姑那公鸭嗓,比打鸣的公鸡还准时。
她是尚宫局的管事,长着一张刻薄脸,眼角吊着,看谁都像是在看贼。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没拿藤条抽人,反倒是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笑得让人发毛。
“都听好了,太后娘娘过寿,多宝阁那边缺人手去擦拭器皿。这可是个美差,能见着世面。”
美差?
我呸。
在宫里混了十年的都知道,凡是能见到“宝贝”的活儿,都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儿。
擦好了,没赏;擦坏了,要命。
一屋子的小宫女都不敢吱声,只有那几个新来的眼睛发亮。
“春儿,你去。”刘姑姑手里的册子一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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