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旧梦去

昭然旧梦去小说02在线试读

男人的表情刹那间阴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
“怎么，难道是嫌少？”
他眼中的恶意明晃晃。
好似在期待我像曾经那样泣不成声拉着他的手，急着证明我的无辜。
可我只是安静地否认：
“没有。”
“只是不需要。”
空气仿佛凝滞。
男人的嗤笑声忽然从头顶传来。
一只大手忽然将我下巴捏得生疼，逼我抬头看他。
“好一个不需要，看来这几年我对你还是太宽容了，让你这样不识好歹。”
“也是，六位数的东西不过是当年见你一面的敲门砖，你又怎么看得上。”
“早知道你骨子里那么虚荣，当初我怎么也不会答应娶你。”
答应？
他好像忘了，当初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嫁给他，他曾怎样轰轰烈烈讨过我的欢心。
那一年我从海外学成归来。
接风宴上，霍翎被朋友半推半就的来到我面前。
他们说他暗恋我好些年。
我只当玩笑听听，因为暗恋是无能者的游戏。
谁不知道霍家少爷年少有为，是一众公子哥里最瞩目的那个。
偏偏他却红着脸点头承认。
那之后他开始频繁出现。
晨跑路上，午餐桌上，宴会酒席上……
最后是相亲宴上。
母亲像推销商品一样将我推销出去时，霍家人心照不宣地皮笑肉不笑。
只有他，满眼都是对我的欣赏和欢喜。
可我却无法回应。
我说我爱慕虚荣，他说他养得起。
我说我不喜欢孩子，他说那便不生。
我说我有心上人，他说他会努力变成我喜欢的样子。
我求他放过我，他却跪在我面前哽咽着说为什么不能多看他一眼。
他捧着一颗心向我献上，那样真切。
那时候我恨我母亲，也恨霍家，唯独没有恨过他。
婚礼前一天，我边流泪边下定决心——没事，就算做不了相濡以沫，也可以举案齐眉。
至少，他人不差。
可惜，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我忍着疼，偏过头从男人的手掌中挣脱。
他明显还想再说什么，楼下却传来管家的声音。
“少夫人，您母亲来了。”
我身体一僵，跟着管家下楼，便看见端坐在后院椅子上的母亲。
见我出现，她仍维持着笑意。
直到管家离去，她瞬间满面愁容地上前来拉着我的手。
“那狐狸精都快爬到你头上当家做主了，你怎么还这样和和气气！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霍家的保姆不成！”
“你那几个弟弟不是惹尽是非，就是创业求学，你爸这段时间又给外面的女人拿了不少钱，我还指望着你能帮扶些……”
我再也忍不住，忽然问她。
“妈，你在意过我的想法吗？”
她一愣，又放软了些语气。
“我知道，这几年你受了苦，可哪个女人是容易的，当年……”
她又说起当年。
奶奶是如何瞧不起她，外婆是如何逼迫她。
丈夫的出轨，小三的挑衅，私生子的诞生。
她的生活像一出狗血剧，她是剧里不被任何人偏爱的主角。
只有我天生爱她。
可这种爱渐渐在一次又一次的心寒中渐渐消散。
婚礼上，她将我的肚子当成筹码，亲手毁了我的婚姻。
失去第一个孩子时，我终日以泪洗面，她想的却是怎样才能最快怀上。
两个女儿难得见她一面，她却私底下跟我说：“双胞胎又怎样，霍家这种家庭，女孩终究是不成器的。”
如今母亲脸上的皱纹又添了几条。
可再也不能激起我心中的半分波澜。
“好在你又怀上了，赶紧趁这机会让霍翎把那女的赶走，顺道跟他提提你弟弟新公司的事。”
“这个孩子，已经没了。”我脱口而出。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怒又急。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好歹你也有我一半基因！怎么就那么不争气！”
看着她眼中的情绪，我再一次确定——
她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我。
我声音很轻。
“这次，是我不要了。”
母亲瞪着眼睛半晌才缓过神来，抓着我的衣袖近乎失声：
“纪若昭！你疯了不成！”
我平静对上她的眼睛，目光坦诚。
“妈，明天我就会离开霍家。”
“我清楚纪家不会留我，放心，我也不会拖累你们，以后你们就当我死了……”
啪——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你，你这个白眼狼！亏我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不及心中分毫，我却笑了。
“这几年你们拿我换的所有资源，早该还清纪家的养育之恩了吧。”
母亲的目光忽然顿住。
身后传来男人风雨欲来的声音。
“来人，送客！”
母亲面如菜色，还想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走了。
大约是听到我最后那句话，霍翎伸手轻触我脸颊的伤，带着几分温柔。
“以后别傻站在那挨打。”
“你到底是我霍家人，在霍家，你不用受任何人的气。”
我后退一步，躲过他的触碰。
“放心，没有以后了。”
“我马上就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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