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明珠依旧

曲终明珠依旧小说4免费阅读完整版

说好的补偿，傅靳左并没有履行。
这几天他一直陪着薛筱菲，不是说陪办身份证，就是说陪着去学校弄手续。
他每天和薛筱菲回家的时候都像一对寻常夫妻，他还会给我带上一个小蛋糕，作为哄我的道具。
傅靳左已经很久没有喊过我妹妹了，可是这几天，他时常喊我妹妹，似乎有意在避开“宝贝”这类词。
我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有些蒙痛，却一天比一天坚定离开的心。
我一点点准备着前往非洲要带的东西，拿自己赚的钱，在离傅靳左最远的城市买了一栋房。
还回了我曾经不愿意回去的老房子，挖出了我高中时期花了所有钱从别人手里买下来的，录着傅靳左把父亲推下楼的监控视频。
就在我一步步规划离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是傅靳左的朋友，语气慌乱到破碎：
“明珠！快来！靳左喝醉了，他酒精过敏！再不来会出……”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已经挂断了。
我僵在原地，心脏像被人抓住一样，一阵阵发紧。
毕竟相依为命十几年，我无法真的看着傅靳左把自己折腾死。
我闭上眼，轻声对自己说：
“……就当是最后一次。”
我带着机票，急匆匆赶到包厢，推开门的一瞬间，我怔住了。
傅靳左端坐在沙发上，衣服整洁，精神正常，连手都稳得很。
桌上没有酒杯，只有果汁。
周围的人看到我时，脸色都变了。
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叫来的笑话。
惊讶、不自在、不耐、还有藏不住的探究和同情。
我一秒明白了。
我被耍了。
胸口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我退了一步，想转身离开。
然而有人偏偏在此时喊住我：
“这就是靳左的妹妹？哟，长大不少啊。”
我僵硬地扯出礼貌的笑。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跑过去，笑着跟他们聊天，
因为我以为这些人都跟傅靳左一样，把我当家人。
可现在——
我忽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里藏着隐隐约约的厌恶。
有些人看我时，眼底压着情绪：鄙夷、怀疑、警惕，像在看一个来历不明的麻烦。
他们相信薛筱菲所谓的“霸凌”。
他们觉得我继承了父母“恶劣的基因”。
他们看我，就像在看一个长大的麻烦。
我如坐针毡。
更要命的是我不能开口辩解。
因为真相还有三天才会揭晓。
现在的我对他们的恶意是“毫不知情”。
我只能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像吞下滚烫的石头。
这时，一个曾经对我不错的姐姐拉住我：“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嘛。”
她的动作很自然，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比从前紧了些，像是怕我突然闹起来。
傅靳左也温和地说：“坐吧，正好一起吃饭。”
语气像以前一样，可他的眼睛却淡得像隔了层雾。
和之前的态度有些不同。
我意识到他是知道我在徐明轩那已经离开的事情了。
我扯了扯嘴角，被学姐强行拉着坐下。
包厢里响起哄笑声，傅靳左的同学们像是当我不存在一样，聊着他们的高中岁月：
“靳左和薛筱菲，那时候可真般配。”
“差一点就在一起了吧？可惜她爸妈不同意。”
“听说她高考失利，就是那时候的事……”
我把指节攥得发白。
他们说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
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扒在我身上。
我越听，越能把碎片拼成真相：
薛筱菲“自首”以后，
她和傅靳左反而越走越近，
几乎成了老师同学都默认的一对。
一直到她父母介入，把他们强行拆散。
甚至找过傅靳左谈话。
然后，他才疏远她。
再然后，就是她高考失利、出国……
说到这里，一些人的表情变得复杂，眼神在我身上闪过不遮掩的愤恨。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在想：
“如果薛筱菲没被霸凌，她就不会高考失利。”
“如果不是这个妹妹，他们两早就在一起了。”
“她是罪魁祸首。”
他们没有说出口，但眼神已经替他们骂尽了所有难听的字。
我坐在那一桌的灯光下，
像是一个被当众审判的罪人。
服务员端上一盘咸蛋黄南瓜，金黄的颜色在灯下亮得刺眼。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
以前不管是在家还是在聚餐，只要出现它，傅靳左一定会默不作声地为我夹上一筷子。
今天傅靳左确实伸出了筷子，却在半途偏了方向，把那一块南瓜落在了薛筱菲的碗里。
薛筱菲低头道谢，旁边的人又开始起哄，让她喝酒。
她推辞两句，傅靳左突然把她面前的酒杯夺走：“她不能喝，我来替她喝。”
可他分明酒精过敏，喝一口都会浑身发红、喘不上气。
我知道傅靳左是故意的，他知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过敏。
因为我无法接受自己唯一的亲人去死。
我红着眼眶把杯子抢过来，一口闷下。
“明珠……”
不知怎的，傅靳左这一瞬间慌得厉害，他想说什么，却被薛筱菲拉着，说不出话。
酒齁辣，从喉咙割到胃里，我却只听见有人吹口哨，说我豪爽，说我义气。
然后更多的杯子伸了过来。
我机械地接下，喝，接下，又喝。
傅靳左皱着眉，嘴唇动几下，却被同学打趣“妹控”，被笑得抬不起头，他只能尴尬地憋着。
又在演“无能为力”吗？
我笑了，眼角不自觉落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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