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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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浅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抓过手机。

不是他。

是公司人事：“林浅你好，你已连续请假超过公司规定期限，按自动离职处理。请于一周内办理离职手续。”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往下滑，聊天记录还停在三天前——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我们谈谈吧。”

已读。未回。

三个月了。他发过的消息，用手指头数得过来：两条“在吗”，一条“睡了没”。她都回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橘子从床尾走过来，蹭了蹭她的手。

这只胖橘猫是他们一起捡的，那时候他说：“以后这就是咱家的大儿子。”

现在“儿子”在，他不在。

林浅摸了摸橘子的头。

橘子跳进行李箱，趴在她的衣服上，不肯出来。

她看着橘子，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然后她坐起来，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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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九十天

三个月前，他说：“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搬去了公司宿舍。

林浅站在原地，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听着走廊里安静下来。

她以为他第二天就会回来。

第三天，她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意思？”

他回了三个字：“冷静下。”

她再发，就没有然后了。

第一个月，她每天看手机几百次。上厕所带着，洗澡放在门口，睡觉握在手里。屏幕一亮，心跳就加速。屏幕暗下去，心也跟着暗下去。

第二个月，她开始失眠。凌晨三点还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他们在一起的画面——第一次牵手、第一次吵架、第一次说“我爱你”。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甚至想，是不是他有了别人。

可她不敢问。她怕问出来的答案，是她承受不起的。

第三个月，她发了一条消息：“我们谈谈吧。”

已读。未回。

九十天。

三条消息。

零次见面。

林浅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橘子还趴在她的衣服上，不肯出来。

她看着橘子，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走吧，”她说，“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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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归乡

火车开动的时候，林浅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

三年了。她在这座城市打拼，住过城中村的出租屋，吃过一个月的泡面，熬过无数个加班的深夜。她以为这里会是她的家。

现在她知道，家不是你想待就能待的地方。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他发的消息：“在哪儿？”

她打了三个字：“你管呢。”

删掉。

又打：“三个月了，你终于想起问了？”

删掉。

最后她打了两个字：“老家。”

发送。

然后关机。

窗外，田野和村庄一帧一帧地闪过。她想起第一次坐火车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风景，那时候她满怀期待，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

现在她回去，带着一身伤痕。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黄昏了。老家的站台还是老样子，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的，候车室的灯管坏了两根，一闪一闪的。

母亲站在出站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比以前更白了。

看到她，母亲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母亲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她。

“瘦了。”母亲说。

就两个字。

林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走过去，抱住母亲。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拍拍她的背。

“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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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父亲

回到家，父亲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躺在摇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旧毯子，收音机里放着京剧，咿咿呀呀的。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看着她。

“回来了？”

“嗯。”

父亲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林浅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还在，比记忆中粗了一圈，枝头上冒出嫩红的花苞。她记得小时候，每年秋天父亲都会给她摘石榴，她蹲在地上捡，石榴砸在地上裂开，露出红玛瑙一样的籽，甜得眯起眼睛。

“今年花开得多。”父亲忽然说。

林浅抬头看了看：“嗯。”

“等熟了给你寄。”

她愣了一下。

上回寄的，她根本没收到。那阵子她每天盯着手机等他消息，哪有心思管什么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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