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想你了

我妈想你了第一章在线免费试看

民政局门口，我把离婚证塞进包里。

前夫周建斌站在台阶下，搓着手，欲言又止。他旁边站着那个女的，穿着我的那件香奈儿外套，手搭在他胳膊上。

“孙梅，那个……”周建斌开口。

“叫谁呢？”我抬头看他，“周建斌，离婚证都领了，还装什么熟？”

他脸涨红，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这是三万块，你先拿着用。”

我笑了。

三年婚姻，我给他爹妈端屎端尿，给他妹妹找工作，垫了八万块给他弟买房。现在离了，他给我三万？

“留着给你新媳妇买棺材吧。”我转身就走。

“孙梅！”

我没理他。

走到公交站，眼泪才下来。我低着头，用袖子蹭脸，不想让人看见。

手机响了。我一看，是老家卫生院打来的。

“喂？”

“请问是孙梅吗？你妈刚才在卫生院门口晕倒了，现在在县医院抢救，你快回来！”

我脑子嗡的一下。

“什么病？严重吗？”

“初步看是脑出血，你快点！”

我挂了电话，手抖得按不到打车软件。最后拦了辆出租车，一屁股坐进去：“去火车站！快点！”

司机是个中年男的，从后视镜看我一眼：“姑娘，别哭，啥事儿都能过去。”

我没理他，只顾着给弟弟打电话。

“老二！妈进医院了你知道吗？”

“姐，我知道。县医院抢救室呢，我在这儿。”

“严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姐……医生说，让咱们有心理准备。”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到了火车站，买最近的一班票。三个小时，我坐在候车室，盯着墙上那个钟，一秒一秒地熬。

脑子里乱得很。

我妈今年六十二了。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们姐弟俩拉扯大。我在城里打工那些年，她隔三差五给我寄咸菜、寄腊肉。我说城里有卖的，她说外面的哪有家里的好吃。

去年过年回去，她给我织了件毛衣。我说现在谁还穿手工织的，她瞪我一眼：“穿不穿是你的事，织不织是我的事。”

我嫌那毛衣颜色老气，一直压箱底。

现在想想，我真不是东西。

上火车前，我给周建斌发了条微信：“那三万块，明天转给我弟。”

他秒回：“行。”

又发一条：“你妈咋样了？”

我没回。

火车上，我靠着窗户，看着外面黑乎乎的田野。旁边的座位空着，一个小女孩从过道跑过去，她妈在后面追：“别跑！小心摔着！”

我眼眶又热了。

我妈也这样追过我。

那年我七岁，在村口跟人打架，把人家孩子鼻子打出血了。那家大人追到我家，我妈赔了人家两百块钱。等人家走了，她没打我，就问：“打赢了没？”

我说：“赢了。”

她说：“那就行。”

然后她就去做饭了。

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我妈这辈子，吃了太多苦，却从没让我和弟弟觉得苦。

火车到站已经半夜了。我打摩的往县医院赶，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我弟坐在门口椅子上，低着头，听见脚步声才抬起来。

“姐。”

“咋样？”

他没说话。

我在他旁边坐下，看他眼睛红红的。

“医生进去几次了？”

“两次。说……说出血位置不好，做不了手术。”

我站起来，走到抢救室门口，趴在玻璃上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就看见一个白影子晃来晃去。

“姐，妈进抢救室前，醒过一次。”我弟说。

我回头看他。

“她说……她说让咱们别怕，她就是去看看我爸。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