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何处无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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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何处无芬芳

1

我死了。

死在大婚当日的合卺酒里。

毒是顾衍亲手下的。

他以为我不知道。

事实上，我不仅知道那酒里有毒，我还知道——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死在他手里了。

第一世，我沈念是侯府嫡女，嫁给他顾衍做正妻，帮他斗垮三个兄弟，助他登上内阁首辅之位。

然后他宠妾灭妻，说我善妒不容，把我关进后院柴房，活活饿死。

第二世，我学乖了，不做贤妻，做妒妇。

他纳一个，我打一个。

他养外室，我烧外宅。

最后他以七出之条休了我，我沦为弃妇，郁郁而终。

这一世，我重生了。

重生在出嫁的花轿里。

轿子颠得我胃里翻涌，我攥着手中的苹果，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去他妈的顾衍。

去他妈的三生三世。

老娘不嫁了。

“落轿！”

我掀开轿帘，一脚踹在轿夫屁股上。

轿夫一个趔趵，差点跪在地上。

“姑、姑娘？这还没到侯府呢……”

“不去了。”

我跳下轿子，把红盖头往他怀里一塞，“回去告诉老爷子，就说他闺女想开了，不跳火坑了，让他另请高明。”

迎亲的队伍乱成一锅粥。

媒婆冲上来拽我袖子：“哎哟我的大小姐！这可使不得！顾侯爷还在府上等着呢！满京城的宾客都到了！您这要是不去，沈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甩开她的手。

“脸？”

“我爹当年救先帝，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靠的是脸？”

“顾家当年穷得连棺材板都买不起，我爷爷掏棺材本给他们凑的聘礼，靠的是脸？”

“现在他们飞黄腾达了，转头就要用一杯毒酒送走我，我还得给他们脸？”

媒婆愣住了。

迎亲的队伍愣住了。

街边看热闹的老百姓也愣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侯府的方向，把这三世的憋屈全吼了出来——

“顾衍！你给老娘听好了！”

“这婚，我不结了！”

“你留着那杯合卺酒，自己喝吧！”

吼完，我扯下凤冠上的珍珠，往地上一摔。

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真爽。

太他妈爽了。

然后我看见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顾衍。

他穿着大红喜服，衬得那张脸愈发俊朗。剑眉星目，身姿如松，端的是一副好皮囊。

难怪前两世的我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可惜现在，这张脸在我眼里，只写着四个大字——

杀人凶手。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几分审视，还有几分……我说不清的东西。

“沈念，你闹什么？”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低沉的，带着磁性。

如果是前两世，我大概已经开始腿软了。

但现在，我只想吐。

“闹？”

我笑了。

“顾衍，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想闹吗？”

“三书六聘，十里红妆，我沈念哪一样亏待过你？”

“可你呢？”

“你院子里那个柳如烟，肚子都多大了，你当我瞎？”

顾衍的脸色变了。

“你……”

“我什么我？”我打断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藏得好？”

“柳如烟，你外室，养在甜水巷三年了。”

“三个月前查出有孕，你高兴得赏了下人两个月的月钱。”

“半个月前，你跟她商量，娶我过门只是走个过场，等时机成熟，就扶她做平妻。”

“怎么，我说得不对？”

顾衍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啧啧，原来顾侯爷是这样的人……”

“沈家姑娘多好的人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呸！什么侯爷，衣冠禽兽！”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爽得像大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

转身，我准备走人。

然后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念。”

是顾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我看不透的情绪。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回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慌？

不对。

他慌什么？

这些事，以沈家的势力，想查不难查到。

他应该想得到这一点。

那他为什么慌？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