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夏玥说,只要我跪下求她,她就认我这个弟弟。
我照做了,换来的却是她不堪的嘲笑。
「不愧是贱人生的儿子,跟她一样下贱。」
十八岁那年,我偷偷为她画的作品,上了名家画展。
夏玥不管不顾的冲进现场,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揭穿我的丑陋面目。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位所谓的天才画家齐枫,其实是个偷偷画姐姐私密照的败类。
这种人也配上画展,我看某些人也真是瞎了眼了。」
后来,我如夏玥所愿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女人却捧着从我房间搜出来的日记本哭成了泪人。
那根本就不是她口中什么见不得光的污秽,而是我为她写的长达八年的告白信。
1
「齐枫,你果然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下作,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了?你休想……」
还没等我回应,对面就毫不客气的掐断了电话。
我叹了一口气,苦笑着反问自己。
齐枫,八年了,这样的羞辱折磨你难道还没有习惯吗?
直到画展的负责人叫我,我才缓缓回过神来。
一个月前,我莫名得到了画家柳泉的赏识。
他不仅答应收我为徒,还同意让我的画上他的私人画展。
可是那张素描画稿上的人像原形是夏玥。
夏玥那么厌恶我,要是被女人知道,我要用她的画上展,不知道又会给我怎样的羞辱。
所以我拒绝了柳泉的好意。
可是就在三天前,我偶然从我妈口中得知夏玥的工作室出了问题,现在急需一位知名设计师。
而柳泉今年才在国际的设计比赛上拿了金奖。
这次画展似乎是我唯一能帮到夏玥的机会。
我忐忑的站在柳泉身侧刚要开口,熟悉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夏玥明明是笑着的,可是在我眼里她的笑却诡异得让人胆寒。
「姐……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我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可是这样卑微的祈求没有换来夏玥的动容。
「别叫我姐,这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嫌脏。」
女人不耐烦的挥开我拽着她的手,用近乎残忍的口吻,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把“刀”戳进了我的心窝子。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位所谓的天才画家齐枫,其实是个偷偷画姐姐私密照的败类。
这种人也配上画展,我看某些人也真是瞎了眼了。」
2
心口疼得已经快不能呼吸了,恍惚中脑子里一下一下闪过的,全是那些血淋淋的,让人不愿意记起的回忆。
夏玥见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得意极了。
「怎么,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吗?齐枫,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
以为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话把我的名声搞臭,你就能做夏家的继承人了。
痴心妄想,我要你给我记着,你和你那个小三妈一样,只是我们夏家养的一条狗,狗是永远没资格跟主人相提并论的。」
让我身败名裂,生不如死,夏玥的目的达到了。
她美美的退场走人,留下我一个人,在那些残忍的闪光灯下受尽折磨。
「齐先生,听说你上大学的时候被学校劝退了,想问一下是因为你给老师画私密照吗?
还有,你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争夺家产,就不怕未来被人爆出来身败名裂吗?」
……
那些记者各个像要吃人肉喝人血的吸血鬼,他们一遍遍的在我溃烂的伤口上撒盐,逼得人生不如死。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看笑话的人终于陆续离开了。
我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醒来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恶心得让人反胃。
突如其来的一阵刺耳铃声,更是吵得我头都快炸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认命的按下接听键,迎接属于我的“腥风血雨”。
「小畜生,我都警告你多少次了,让你不要招惹夏玥。
可是你呢,跟你那个畜牲爸一样不是东西,居然干出那样见不得的丑事,连累我也被你夏叔叔记恨。
齐枫你争该死啊……」
吴萍的咒骂声还在继续,可是我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你说得对,我齐枫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牲,我该死。
早知如此,你当初又何必把我生下来,直接掐死不就好了。」
嗓子里传来丝丝血腥味,我忍不住咳了两声,指缝里全是血。
「你以为我不想吗?要不是怕那个畜牲出狱以后找我麻烦,当初我早就把你扔在乡下自生自灭了。
这么些年我供你好吃好穿,你居然不知足就算了,还敢痴心妄想。
既然如此,以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混账。」
吴萍气愤挂断电话的同时,医生朝我递来了手术同意书,让我尽快通知家属来签字。
我扯了扯嘴角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刚刚被扫地出门,已经没有家人了。」
3
胃癌晚期,最多还有三个月可以活。
我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冰冷的医院,办理了隔天出院的手续。
一晚上的时间,我睡得很不安稳。
我梦到了第一次来夏家见到夏玥的那天。
夏玥那时候才十五岁,但是好看得像一幅画。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了,可是当我抬起头跟女人对视,她眼里却是压不住的厌恶。
我怯生生的叫了她一声姐,气得夏玥直接扇了我一耳光。
「你是贱人生的小杂种,怎么配当我弟弟。」
我的笑容凝固了,可是在场没有一个人关心我,他们全部的心思都扑在了夏玥身上。
为了讨得小公主的欢心,我妈让我给夏玥认错。
我倔强的没有开口,后来被她罚跪了一整夜。
那天晚上我顶着刺骨的寒风,把尊严打碎了吞进肚子里,学会了听话。
从那以后,只要是夏玥的话我从来都没有忤逆过。
而且还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爱上了夏玥,那时候年纪太小,我一度不耻的觉得自己是受虐狂。
后来想明白了,或许是初见太过美好,美好得我可以纵容夏玥对我全部的恶。
被噩梦吓醒,远远没有醒来看见夏玥坐在我身边惶恐。
我条件反射的往床脚挪了两步,又被夏玥拽着领口拖了回去。
「齐枫,之前用我的画去展出的时候,你的胆子可是大得狠嘛,怎么现在害怕了。」
夏玥殷红的指甲嵌进我的脖子,锥心的疼痛终于让我恢复了些力气。
可是我早就没有任何求生意识了,下意识反抗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夏玥满意的看了我一眼,挥手招进来两个黑衣保镖。
我被他们绑得动弹不得,打包带走了。
但是我却连最基本的害怕都做不到了。
4
夏玥把我带去的是本地有名的一家精神病院,听说那里正好缺了一个试药的小白鼠。
「齐枫,听说这些药可以有的可以让人全身发麻失去知觉,有的会让人的每个关节都疼得锥心蚀骨。
还有的会摧残你的精神,把人折磨得疯疯癫癫,你想先试哪一种。」
哪一种?
我真的有选择的资格吗?
冷眼看着夏玥把一管不知名液体注入我手臂上的针管里。
还没到半分钟,指尖开始又痛又痒,每动一下都是一次痛不欲生的折磨。
我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可是惨叫声还是止不住的从唇腔里泄了出来。
「齐枫,有些时候我觉得你也挺可怜的……记得十二岁那年,我说你偷了我的项链,你差点被打死那次吗?
其实我都看见了,项链是你那个小三妈拿的,可是你知道为什么到后来挨打的会是你吗?」
胃痉挛得厉害,但我还是一字一句的回应了夏玥。
「夏,玥,这么多年了,你折磨我需要理由吗?」
夏玥被我问得愣了一下,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但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狠辣。
「是你妈,她就差跪在地上求我了,让我别把她赶出夏家。
可是我这么恨你们,怎么可能让这个女人轻易如愿,于是我让她在你和她之间做选择。
她毫不犹豫的选了你,原话是只要你让我留在夏家,齐枫随你处置,就算打死了也无所谓。」
曾经我也以为听到这些残忍的真相,自己会难过会愤恨。
可是现在居然只剩下无所谓了。
曾经我为了证明自己在别人心中有点价值,拼了命,现在我终于可以放过自己了。
5
「不过也多亏有她提前发现了你房间里面的那些肮脏玩意儿。
齐枫,整整八年时间,我从来没把你当人看待过,把你折磨得那么惨,你一定很想报仇吧。
这一次是正常的画,我猜下一次一定就是你藏在日记本里的好东西了吧。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恐怕得抢先一步把这份大礼还给你了。」
夏玥笑里带刀又往我手中的吸管里注射了一种新的药剂。
后脑勺像被人接连砸了几个啤酒瓶一样钝痛不止。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股蛮力强行往外拔出,这种抽离的感觉,折磨得我放声大叫。
后来直到嗓子都哑了,身体上的疼痛却没有减轻过丝毫。
夏玥看时机差不多了,把我推进了一个黑乎乎的房间里。
在这里我经历了长达五天五夜的折磨。
夏玥说这个房间里关着的是整个精神病院最吓人的疯子。
他们会咬人,会打人,有些甚至还会拿刀砍人。
「齐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以为想办法把我弄臭弄脏,我就能跟你这个烂人同流合污,爱上你了?
我现在就告诉你,等下辈子吧,你的那些爱,只会让时时刻刻的提醒我,你有多下贱,多可笑。
从十五岁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跟你接触的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被你这样的人喜欢上,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不过现在好了,我终于有机会把你这个坏种彻底铲除掉了。」
原来,原来她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思。
她不说,并不是替我遮掩,而是像现在这样,在我最难看最痛苦的时候,给我最致命的一击。
随着铁门的关闭,我的眼睛也被水汽给打湿了,可是憋了半天眼泪却掉不下来一滴。
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人在最绝望最死心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而且我现在根本没有哭的机会。
左右两边两个疯疯癫癫的怪物发狠的朝我扑过来。
原本脆弱的皮肤上瞬间布满了牙印。
我下意识的回头,被身后那个拿着刀的怪物吓得连连后退。
用尽力气爬到铁门前面,可是无论我怎么拍打喊叫,都没有人给过我任何回应。
最后一点求生意识也消散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怪笑着用刀刺破我的皮肤。
我不仅感觉不到痛,甚至还和他们一起兴奋的喊叫了出来。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终于疯了,终于如了所有人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