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争口气！爹这回…真把咱家最后的底裤都押你身上了！” 我，王勇，一个从煤老板宝座跌进泥潭的破产货，正涨红着老脸，对着个破手机吼。
镜头那边，是我儿子小强熬得蜡黄的脸，和他身后那面“不破楼兰终不还”的破墙。
屏幕底下，那一行“一块钱也是爱，助小强上大学”的打赏条，像根针，狠狠扎在我心上。
没错，我，王勇，正在直播我儿子备战高考，想靠网友的“同情”，给他凑个学费，顺便看能不能从这高利贷的泥潭里，拔出一条腿。
那张“房屋最终处置权转让协议”，就压在小强最新的模拟卷下面，直播要是黄了，或者他考砸了，我们爷俩就得睡大街！老子这辈子，就赌这最后一把！
1 我把儿子推上风口浪尖
“家人们，给勇哥点点关注，给小强刷刷爱心！儿子多考一分，全靠直播间老铁们的一分一厘！”我，王勇，一个年过半百的失败者，此刻正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对着镜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屏幕上，我儿子王小强那张青春却写满疲惫的脸，是他妈和我最后的指望。
想当年，我也是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王老板，包工程，开矿山，风光过。可人心不足蛇吞象，学人家玩股票期货，一夜之间，所有家当赔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我老婆秀莲，本就身体不好，受了这刺激，心脏病一下子就垮了，如今还躺在医院里，每天的医药费像流水一样淌出去，看得我心如刀割。
“爸，你小点声，吵到我了。”小强皱着眉头，声音里透着不耐烦。这孩子，还是不懂我的苦心。
“儿子，忍忍，为了你妈，为了咱这个家！”我眼圈一红，声音都哽咽了，“你看，‘爱拼才会赢666’大哥给咱刷了个‘跑车’！谢谢大哥！大哥发财！”我对着镜头连连作揖。
屏幕上弹幕滚得飞快：
“这爹也是拼了，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小强真可怜，镜头下学习压力得多大。”
“勇哥不容易，支持勇哥！”
“高考改变命运，小强加油，叔叔给你刷个‘皇冠’！”
这主意，是我从一个吃播那儿学来的。人家坐着吃吃喝喝就能把钱挣了，我儿子寒窗苦读，这么正能量，肯定更能打动人！我把我们家最后那套老破小给抵押了，换了点救命钱给我老婆续着，剩下的钱买了直播设备，在朋友介绍的一个叫“奇迹人生”的小直播平台开了账号。
小强一开始死活不同意，说我把他当猴耍，丢人。
“小强啊，算爸求你了！”我一个大老爷们，“扑通”一声给他跪下了，老泪纵横，“你妈等不及了！高利贷那帮天杀的说了，月底再凑不齐钱，就要剁我的手啊！”
秀莲苍白的脸，还有她拉着我手说“勇啊，家就靠你了”的样子，在我眼前晃。小强看着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直播间里，我儿子像个被展览的珍稀动物。我呢，就得像个小丑，一会儿让他给大家背段课文，一会儿让他解个难题，中间再声情并茂地哭诉一下我的悲惨遭遇，吹嘘一下我儿子从小就聪明绝顶，是清华北大的好苗子。
小强全程低着头，我知道他心里憋屈。可我有什么办法？为了这个家，我这张老脸，早就不要了！只要能换来钱，能救秀莲的命，能让小强有个好前程，让我干什么都行！
2 流量是蜜糖也是砒霜
播了一星期，打赏不多，勉强够秀莲一天的药钱。但关注度，却莫名其妙地涨了不少。
“勇哥今天打算怎么‘卖艺’？”
“小强又熬夜了吧？黑眼圈都掉地上了。”
“建议勇哥直播的时候放点悲情音乐，效果加倍！”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琢磨怎么能吸引更多人。我让小强戴上那种写着“我爱学习”的搞笑头箍，在他做题抓耳挠腮的时候，我再适时递上一杯“十全大补汤”，镜头给足特写，配上我沙哑又悲壮的旁白：“儿子啊，为了咱家的希望，再苦再累也得扛过去！”
有一次，小强实在受不了了，在镜头前跟我吵了起来：“爸！你能不能别演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复习！”
我当时心都凉了半截，想着完了，这下观众都要跑光了。没想到，那天的打赏额居然破天荒地高！
“父子吵架，太真实了！”
“心疼小强，这爹也太能折腾了。”
“生活不易，勇哥加油，小强也加油！”
我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大家喜欢看这个？我一咬牙，索性放开了。我还联系了几个不入流的小网红搞“连麦PK”，她们在那边扭腰摆臀，我在这边哭天抢地，直播间人气是上去了，可我这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王勇你个老废物，就知道吸儿子的血！”
“王小强也是个窝囊废，被爹当枪使！”
恶毒的评论也像雪片一样飞来。有人甚至扒出了我们家的地址，把小强的照片P成了黑白的，发在评论区。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