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夜十一点，柳如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咖啡早已凉透。
顾景深又没回家。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五次了。
"在加班，别等我。"短信发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语气一如既往的简短疏离。
柳如烟盯着手机屏幕，那六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三年前刚结婚时，他还会说"老婆辛苦了，我尽快回家"，现在连敷衍都懒得多说几个字。
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茶几上精心准备的晚餐。
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蒸蛋羹，还有他最爱的酸菜鱼。每一道菜都是按照他的口味精心调制，现在却冷得毫无温度，就像他们的婚姻。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柳如烟以为是顾景深，急忙接起。
"烟烟，睡了吗？"传来的却是白亦川温和的声音。
她莫名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还没，怎么了？"
"刚下手术，路过你们小区，看见你家还亮着灯。"白亦川的声音里带着关切，"景深还没回来？"
"嗯，加班。"柳如烟走到阳台，果然看见楼下停着一辆白色奥迪，"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急诊手术，刚结束。"白亦川顿了顿，"要不要下来坐坐？我买了你爱吃的栗子。"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按理说，已婚女人深夜和异性见面不太合适，但白亦川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青梅竹马的情分让这种顾虑显得有些矫情。
"等我五分钟。"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小区花园的凉亭里。白亦川递给她一包热栗子，温度透过纸袋传到掌心，暖得她差点落泪。
"最近工作怎么样？"白亦川坐得不远不近，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还好，刚接了一个大项目。"柳如烟剥开一颗栗子，"亦川，你说男人是不是都会变？"
白亦川的手微微一顿："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累。"柳如烟苦笑，"以前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够了，现在才发现，爱情在柴米油盐面前真的很脆弱。"
白亦川沉默片刻："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不是所有的坚持都有意义。"
话音刚落，一束车灯照向凉亭。
黑色奔驰缓缓驶入小区，柳如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车牌号。
"景深回来了。"她急忙站起身，"我先上去了。"
"烟烟。"白亦川叫住她，"记住我的话，你值得被更好地对待。"
柳如烟匆匆跑向楼道，错过了白亦川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意。
回到家时，顾景深刚进门。他身上的衬衫有些皱，头发也不如往常整齐，看起来确实像是工作了一整天。
"回来了？"柳如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嗯。"顾景深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机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你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柳如烟指向餐桌，"给你留了饭，我去热一下。"
"不用了，我在公司吃过了。"顾景深径直走向卧室，"我先去洗澡。"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道曾经让她心动的身影，现在看起来那么陌生。
浴室传来水声，柳如烟机械地收拾着桌上的饭菜。倒掉那些精心准备的食物时，她的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正准备关灯时，她注意到顾景深的外套口袋里露出一角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餐厅小票。
上面清楚地写着："时间：21:30，人数：2位，消费：1280元。"
时间对不上。
顾景深说九点就在加班，可这张小票显示九点半他还在餐厅。而且是两个人。
柳如烟拿着小票的手轻微颤抖。她告诉自己可能是和客户吃饭，或者和同事聚餐，但心里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她快速翻看了那家餐厅的位置。
"浮生若梦"，一家以情调著称的法式餐厅，主打烛光晚餐。
不是谈业务的地方。
她把小票放回原处，关掉客厅的灯，却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卧室里，顾景深早已躺下，背对着她的那一侧。床很大，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比银河还遥远。
柳如烟轻手轻脚地躺下，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三年前的今天，他们刚刚从婚礼现场回来。那时的顾景深会把她抱在怀里，轻抚她的长发，在她耳边说一些甜腻的情话。
"老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烟烟，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那些话现在听起来像是讽刺。
深夜里，柳如烟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她决定找个时间去那家餐厅看看。
有些事情，是时候弄清楚了。
第二章
第二天是周六，顾景深一早就出了门，说是要去工地看进度。
柳如烟目送他的车消失在拐角，立刻拨通了闺蜜林小雅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