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展上陈屿白拍下我跳喷泉的瞬间，作品《等光》轰动全校。 三年后校庆重逢，他举着相机的手在抖：“林葵，协议里没说要拍前女友。” 我笑着把新男友周予安拉进镜头：“那拍现男友总可以吧？” 暴雨夜我困在坍塌的资料室，听见他嘶哑的喊声穿透废墟：“葵葵别怕！” 他满手是血把我挖出来时，我摸到他颈间磨旧的相机绳结——分手那年我编的。 “壁纸...还是那张《等光》？” 他睫毛挂着泥水轻笑：“嗯，因为光终究会回来了。”
初夏的风带着点燥热，懒洋洋地卷过A大校园，裹着紫藤萝残余的甜香，还有远处球场上隐约的喧嚣。我站在翻新过的喷泉池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湿润的池沿。水流在阳光下跳跃，折射出细碎的彩虹，哗哗的水声灌满耳朵，轻易就冲开了记忆的闸门。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闷热得让人心头发慌的傍晚。毕业展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空气里是颜料、汗水和青春荷尔蒙混合的独特气味。我穿着那条洗得有点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光着脚，不管不顾地跳进了这个当时还只算个水泥坑的喷泉池里。冰凉的水花瞬间激得我尖叫，也惹来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和口哨。
“林葵！你疯了！”室友在池边跺脚。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笑得没心没肺，朝着人群里某个熟悉的高挑身影用力挥手：“陈屿白！这儿！拍我！” 水珠沿着我的发梢、下巴滚落，夕阳的余晖慷慨地泼洒下来，在我周身镀上一层晃眼的金边。
隔着攒动的人头，我精准地捕捉到陈屿白的目光。他端着那台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相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我。明明隔着距离，我却好像能看清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
快门声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就是那张照片，《等光》。照片里，我浑身湿透，仰着脸对着镜头大笑，发梢滴着水珠，眼睛亮得惊人，身后是模糊的、被水花打散的金红色夕阳。它成了那届毕业展上最轰动的作品，也成了我和陈屿白之间，最明亮也最扎心的一道刻痕。
指尖忽然触到池沿一处小小的、凹凸不平的刻痕。我低头，凑近了些。被水流打磨得有些圆润，但依旧清晰可辨——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LK & CYB。下面是一行更小的数字：2019。
心口猛地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猝不及防的酸胀感直冲鼻腔。2019。我们的2019。那个夏天，炽热得像要融化一切的阳光，被晒得滚烫的柏油路气味，还有……陈屿白身上清爽的皂粉香气，和他专注地看着取景器时，微微抿起的、线条好看的唇。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熟悉的机械音自身后响起。
这声音像一枚精准的针，瞬间刺破了我沉溺的回忆气泡。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我倏地转身，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狂跳起来。
几米开外，梧桐树浓密的绿荫下，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的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清晰的手腕骨节。肩上挎着一个洗得发白、边角磨损得厉害的黑色帆布相机包。他微微弓着背，保持着刚才按下快门的姿势，一台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单反相机遮挡了他大半张脸。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落下细碎跳跃的光斑，也落在他握着相机的手指上——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正微微地、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哗哗的水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单调地重复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拖过，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终于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相机。
那张脸彻底暴露在光线下。轮廓似乎比三年前更硬朗了些，下颌线绷得有些紧。肤色依旧是那种冷感的白。唯有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穿过这短暂却令人窒息的几米距离，直直地望进我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惊愕，难以置信，一丝来不及掩藏的痛楚，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滚烫的专注。
他喉结极其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的紧绷，像绷紧的琴弦：
“林葵……”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我，又落回他手中的相机，仿佛那冰冷的金属机身能给他某种支撑，“校庆宣传的拍摄协议里……可没写着要拍前女友。”
“前女友”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生涩。
一股尖锐的酸涩猛地冲上眼眶，我几乎是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湿意狠狠压了回去。脸上却条件反射般地堆砌起一个灿烂得近乎完美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我甚至夸张地歪了歪头，让那笑容看起来更明媚、更没心没肺。
“协议？”我扬了扬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和调侃，“陈大摄影师现在接活儿都这么讲究了？条条款款记得门儿清啊。”
我的目光越过他，精准地投向不远处刚从礼堂侧门走出来的身影。周予安穿着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手里拿着几份卷起来的图纸，正朝这边张望。他气质温润，像一块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