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逃避初恋的创伤,我封存了关于陆沉的所有记忆。
直到那个雨夜,我的画稿突然浮现出诡异的代码:“念念,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除了公司新来的顾问。
他总在凌晨三点出现在我公寓楼下,黑伞下的眼神烫得惊人。
1、 数据深渊的呼唤
雨水,永无止境的雨水,敲打着城市冰冷的金属骨架。
窗外的霓虹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色块,红的、绿的、蓝的,扭曲交融,像一幅被打翻的、尚未凝固的抽象画。
苏念蜷缩在工作室那张旧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磨损的绒毛。
又一个凌晨三点,大脑深处那根名为“疲惫”的弦绷得死紧,却拒绝断开,让她坠入安宁的睡眠。
画了一整天商业插画的手腕隐隐作痛,指尖残留着数位笔冰冷的触感,还有虚拟颜料那种挥之不去的、过于完美的气味。
太安静了。只有雨声,单调而固执地灌满整个空间。
这间位于“蜂巢”公寓中层的狭小工作室,是她用微薄稿酬换来的蜗居之地,也是她唯一能掌控的、隔绝外界数据洪流的孤岛。
她讨厌这种死寂,它总让一些被严密封存的东西,在意识的缝隙里蠢蠢欲动,如同深海里无声翻涌的暗流。
她索性坐起来,摸索着打开角落的全息投影仪。
一片柔和、不带任何信息干扰的模拟星光洒落下来,微微驱散了黑暗的压迫感。
目光落在工作台中央那幅未完成的画稿上——那是为一家儿童出版社绘制的插图,一片阳光灿烂的向日葵花田。
画面本该是明快而充满希望的。
可此刻,那片金黄色的花田中央,却盘踞着一片极不协调的阴影。
一片混沌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深色污渍,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在画布上晕开、蔓延。
它吞噬着明亮的黄色花瓣,扭曲着笔直的绿色茎秆。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
她几乎是扑到工作台前,指尖颤抖着放大那块区域。
不是颜料污渍,不是软件渲染错误。是数据流!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冷光的0和1,如同拥有生命的病毒,在画面纯净的底色下疯狂涌动、增殖!
它们撕裂了虚拟的画布,像一道丑陋的、不断扩张的伤口。
更可怕的是,在那片蠕动的数据核心,幽蓝的代码正冷酷地、一帧一帧地重组、排列,拼凑出清晰可辨的汉字:念念,回头。
四个字,悬停在疯狂蔓延的数据流中央,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冰冷又执拗,像一句来自深渊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一股寒意,瞬间从苏念的尾椎骨炸开,沿着脊椎急速攀升,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耳膜里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巨响,咚咚咚,盖过了窗外单调的雨声。
念念……这个名字,这个声音……遥远得如同隔世,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狠狠凿进了她意识深处某个被层层焊死的区域。
她猛地从工作椅上弹起,带倒了旁边的马克杯。
温热的咖啡泼溅出来,弄脏了地毯,但她毫无察觉。
身体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僵硬地、一寸寸地转动。
目光死死地投向身后那片被黯淡星光勾勒出的空间——工作室的门紧闭着,通往小卧室的门虚掩着,露出一道黑暗的缝隙。
视野所及,只有她熟悉的、堆积着杂物的角落,和她自己剧烈起伏的、投在墙壁上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空无一人。
只有那四个幽蓝的汉字,在身后虚拟画布上无声地燃烧,嘲笑着她的惊惶。
“谁?!”苏念的声音冲出口,带着自己都陌生的尖利和嘶哑,在空荡的房间里撞出微弱的回音,旋即被更广大的寂静吞没。
没有人回应。
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沙沙地响着,像是某种巨大而冰冷的生物在舔舐着玻璃。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跌跌撞撞地扑到窗边,冰冷的玻璃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她用力抹开窗上的水汽,急切地向下望去。
凌晨三点的“蜂巢”公寓楼下,街道被雨水冲刷得湿亮,倒映着高处广告牌变幻的光影,空旷得如同末世。
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雨幕中投下昏黄的光晕,水汽氤氲。
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人影的角落——便利店招牌下的阴影,公交站台凹陷的候车区,被雨水打湿的长椅……
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几乎要被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恐惧淹没时,视线猛地定格在斜对面街角。
那里,一个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建筑物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他撑着一把纯黑色的伞,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
雨水顺着伞骨急促地流淌,形成一道细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