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契约陷阱
我伪造沈慧慧遗书时，手腕突然被抓住。 “折勾角度差0.3度。”顾知年把刑事立案书拍在桌上，白纸黑字像棺材板，“报警，还是替我造假？”
我后背抵着档案柜发颤。他指尖划过沈慧慧的签名：“但你能仿周敬仁的笔迹。”保险箱弹开，成堆文件摊在我眼前——周老卖国宝的证据。
“签三年契约，当我的造假枪手。”钢笔塞进我掌心，“不然吃牢饭。”
我盯着“刑事犯罪”那行加粗字，签下苏晚。指甲掐进掌心，我摸出手机偷开录音键。
顾知年突然抽走契约，冷笑溅进我耳朵：“找这个？”他指尖戳着最后一行小字，小得要用放大镜才看清——
乙方须与甲方缔结婚姻关系。
档案室顶灯惨白，照得那行字像蜈蚣爬进我眼底。
顾知年像拎一件待处理的赝品，把我扔回了那间散发着霉味和化学药剂气味的地下室。契约的墨迹未干，空气里还飘着未散尽的铁锈味和旧纸气息。
突然，一股浓烈的、截然不同的焦糊味猛地钻了进来。不是纸张燃烧的干燥气味，是木头、布料、还有我那些昂贵的仿古颜料和特制药水混杂在一起猛烈燃烧的刺鼻毒烟！滚滚黑烟已经像粘稠的墨汁，从门缝底下疯狂涌入，瞬间就呛得我肺叶生疼，眼前发黑。
周老！这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进脑海。他想灭口！连带着我父亲留在这世上唯一的痕迹——那个战国耳杯！
我扑向存放耳杯的角落，火焰贪婪地舔舐着门板，发出噼啪爆响。热浪灼烧着我的皮肤，浓烟堵住喉咙。指尖终于触碰到那个冰凉坚硬的轮廓，我死死攥住那小小的青铜耳杯，像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刚把它护进怀里，一股尖锐的、仿佛无数烧红钢针扎进骨髓的剧痛猛地从掌心炸开！那痛感闪电般窜遍全身，皮肤下的血管像是被点燃了，火烧火燎地鼓胀起来。裸露的手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大片大片的红疹，水泡迅速鼓起，破裂，脓液混着血水淌下，带来更剧烈的灼痛和奇痒。
2 火海逃生
我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拖出火海，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浓烟呛得我几乎窒息，全身的溃烂处火烧火燎地疼。顾知年那张冷酷的脸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晃动。
“废物！连自己都保不住！”他声音里淬着冰，一把攥住我那只攥着耳杯、皮开肉绽的手腕。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几乎昏厥。他拖死狗一样把我拖进一间充斥着刺鼻消毒水味道的房间。冰冷的金属台面硌着我的背，头顶是无影灯惨白的光，像手术台。这里是他的“无菌实验室”，一个制造“完美赝品”的牢笼。
“东西放下。”他命令。
我咬着牙，手指痉挛着，几乎要把那小小的耳杯嵌进溃烂的皮肉里。这是父亲唯一留下的东西，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念想！顾知年没有丝毫耐心，粗暴地掰开我的手指，将那沾满脓血和灰尘的耳杯夺走，随手扔进旁边一个密封的玻璃罐里。
“手。”他面无表情，像在处理一件破损的仪器。
我本能地想缩回那只惨不忍睹的手。他动作更快，像铁钳般牢牢扣住我的手腕，不容一丝反抗，猛地将我整只溃烂的手按进旁边一个盛满透明液体的玻璃缸！
“啊——！！”
那不是水！是烧熔的铅！是滚烫的岩浆！是无数把烧红的钝刀同时剐着我的骨头！剧痛瞬间撕裂了我的神经，惨叫声冲出喉咙，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弹跳挣扎。顾知年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下来，死死按住我的手臂，将我钉在金属台上。他的脸近在咫尺，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没有一丝怜悯。
“契约签了，命就是我的。这点疼都忍不了？”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下来，“想活着报仇，就给我受着！疼就咬我！”
求生的本能和滔天的恨意混合成一股野蛮的力量。我猛地抬头，像濒死的野兽，一口狠狠咬在他近在咫尺的肩膀上！隔着昂贵的西装布料，牙齿深深陷进皮肉，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压过了消毒水的味道。我尝到了铁锈般的咸腥，但在这血腥味之下，竟然还有一丝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金属锈蚀的气味——青铜的锈味！和我父亲那个耳杯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顾知年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硬得像铁，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按着我手臂的力量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重了。我像疯狗一样死死咬着，尝着他的血，感受着牙齿间那点微不可察的、不属于血肉的坚硬碎屑。
硝酸银的灼烧感渐渐变得麻木。顾知年终于松开了手。我瘫在冰冷的台面上，大口喘气，全身都被冷汗和脓血浸透，那只手已经痛到失去知觉，一片惨白。他直起身，看也没看自己肩头被我咬穿的、正洇出深色血迹的伤口，只是慢条斯理地脱掉染血的西装外套，扔在地上。
“收拾干净。你只有三天时间。”他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转身离开了实验室，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肩上的咬伤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三天。周老没有给我三天